11月5日,清晨,油城市的天色是那种干净的、带着凉意的湛蓝。深秋的晨光透过稀疏的云层,为城市的高楼和街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空气清冽,带着北方城市秋冬之交特有的干燥与爽利。
在别墅院子里,两辆车已经准备就绪。一辆是黑色的奔驰ML500,老爸林建国开,方正中带着圆润的经典SUV造型,车身光洁如镜,在灯光下流淌着沉静而奢华的光泽。另一辆是丰田陆地巡洋舰4700,庞大的车身、硬朗的线条、升高的底盘和全地形轮胎,无不彰显着其跋山涉水、无惧路途的强悍本性,自然是林东航开了。
林东航的老爸老妈,正在往ML500的后备箱里搬东西。林建国穿着质地精良的深灰色夹克,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儒雅,带着知识分子(眼镜的作用)和成功商人混合的气质,动作稳健。当然作为超市老板的他目前还没上岗,但是气质这块拿捏的死死的。
张琴穿着得体舒适的米白色羊绒衫和长裤,气质温婉,虽然眼角有了细纹,但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秀丽,此刻正小心地将一个装着给姥爷订做的中式唐装礼盒放进车里,旁边还有几个精致的点心盒子和两箱茅台。
“东航,东西都齐了吗?”张琴回头,对正在检查陆巡胎压的儿子叮嘱。
“放心吧妈,都放我车上了。虫草、华子、茅子,还有那套紫砂壶,都在后备箱的储物箱里,固定好了。”林东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的深蓝色抓绒外套和工装裤,脚上是结实的徒步鞋,显得精神而干练。
与父母ML500的精致舒适路线不同,他选择陆巡,既是个人偏好,也考虑到四百多公里长途、且有可能涉及部分路况一般的路段,陆巡的可靠性和通过性更让人安心。
更重要的是,他潜意识里,对返回那座正处在风暴余波中的城市——栾城,保持着一种审慎。虽然只是短暂停留,为姥爷贺寿,但多一分准备总没坏处。
“你说这老头,非要过农历生日,害得我们计划全打乱了,紧赶慢赶。”林建国嘴上抱怨,脸上却带着笑意,“还好东航那边井上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不然还真抽不出身。”
“爸,姥爷就这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觉得农历生日才是真的生日,身份证上的那是‘公家的日子’,做不得数。”林东航笑着拉开车门,“井上现在生产平稳,有张总他们盯着,我离开几天没问题。正好也放松一下。”
一家三口,分乘两辆车,驶出院子,融入清晨渐起的车流。
林建国驾驶ML500打头,张琴坐在副驾。林东航开着陆巡跟在后面。此行的目的地,是四百多公里外的老家——栾城市。
姥爷张老爷子今年八十岁大寿(虚岁),是家里的大事。
原本身份证上生日在公历10月,但老爷子固执地要过农历十月初九,换算下来正好是11月10日。之前因为“老碱洼-1号”井正处于开钻和见产的关键时期,林东航脱不开身,全家一合计,索性就依了老爷子,改在农历生日庆祝,时间上也宽裕些。
这一次回老家是回去扬眉吐气的,林东航对老家伙的偏心非常的不满意,这是准备用豪车和重礼打脸的。
车子驶上通往栾城方向的高速公路。秋日的高速路,视野开阔,两侧的田野大多已收割完毕,露出褐色的土地,远处是起伏的山峦,点缀着深红、金黄、墨绿的秋叶,在阳光下如同一幅色调浓烈的油画。
ML500的舒适性极佳,车内播放着舒缓的古典乐。林建国开车很稳,张琴则不时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景色,感慨着时间飞逝和家乡的变化。
“上次回去,还是前年过年的时候。这两三年,谁想到栾城可是出了天大的事。”张琴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她娘家在栾城算是书香门第(姥爷是退休教师,姥姥是县医院的护士长),虽然不涉足商界政界,但本地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系列案件,不可能不知晓。
大昌矿业、吉正豪、齐发珂、矿难、白骨、自杀……这些词汇在过去几个月里,通过各种渠道传入耳中,让人心惊肉跳。
“是啊,谁能想到,吉正豪那样的人,最后落得如此下场。”林建国握着方向盘,微微摇头,“还有齐发珂,当年我作为先进职工代表在管理局开表彰大会,还听过他讲话,看起来道貌岸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栾城这次,伤筋动骨啊。”
“听说市里省里都派了工作组,现在情况好点了吗?”张琴问。
“表面上是稳住了,大昌矿业工人的工资好像解决了,但留下的烂摊子大着呢。债务、资产处置、环境污染、还有那么多人牵扯进去……”林建国消息更灵通一些,“市委的王道行书记的压力非常大,这次回去,恐怕能感觉到气氛不一样。”
夫妻俩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陆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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