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画面让他烦躁得想要摧毁点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书房里没有任何动静传出,这种寂静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达蒙像一头困兽,在二楼的走廊里焦躁地踱步。
他试图用理智压制这股莫名的邪火——以利亚是盟友(暂时的),他来交换情报是正常的,瑟琳娜的反应也是合理的……
但理智在汹涌的嫉妒面前,苍白无力。他满脑子都是瑟琳娜面对他时的冰冷眼神和面对以利亚时(他想象中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平和。
凭什么?
凭什么以利亚就能成为那个“特殊”的存在?
一个阴暗的、破坏性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滋生出来。
他不能让这场“愉快”的谈话继续下去。
他不能容忍他们之间那种看似“和谐”的氛围。
他要破坏它。
立刻。
怎么做?
直接冲进去?
那太愚蠢,只会再次自取其辱。
他需要更“巧妙”的方式。
达蒙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而狡猾的光芒。
他迅速下楼,没有走向书房,而是拐进了厨房。
他打开冰箱,目光扫过里面储存的血液袋(斯特凡为偶尔留宿的吸血鬼客人准备的),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
他拿出几袋,又翻找出半瓶斯特凡珍藏的、价格不菲的勃艮第红酒。
然后,他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故意将一瓶红酒“失手”摔碎在厨房的石板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深红色的酒液如同鲜血般四溅开来,浓郁的酒香(和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满意地听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老宅里回荡。
接着,他打开音响,不是播放他平时喜欢的古典乐或爵士,而是选择了音量最大、节奏最狂暴、充满嘶吼的重金属音乐。
震耳欲聋的吉他 riff 和鼓点如同爆炸般冲击着每一寸空气,彻底打破了老宅的宁静。
做完这些,他觉得还不够。他拿着那几袋血,走到客厅中央,故意用指甲划开一个小口,让浓重的血腥气进一步扩散。
他甚至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调,像个醉醺醺的混混,在客厅里摇摇晃晃地踱步,踢翻了一张碍事的脚凳。
他所有的动作都夸张而刻意,所有的噪音都指向一个目标——打断书房里那场令他极度不适的谈话。
他要让以利亚看到,也让瑟琳娜看到,这里是谁的地盘(至少曾经是),这里由谁说了算(用他的方式)。
他要强行插入他们的空间,用最粗鲁、最不容忽视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
他期待着书房门的打开,期待着看到以利亚皱起的眉头和瑟琳娜冰冷的怒意。
他甚至准备好了几句嘲讽的说辞,比如“哦,抱歉,打扰你们‘重要’的谈话了?我只是想找点喝的。”
然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重金属音乐还在疯狂咆哮,血腥味和酒气弥漫,书房的门却依旧紧闭。
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他精心策划的这场闹剧,观众根本不屑一顾。
这种彻底的、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愤怒的斥责都更让达蒙感到挫败和……恐慌。
音乐声、破碎声、血腥味……这一切都无法穿透那扇门吗?
还是说,里面的两个人,根本就没把他的这些小动作放在眼里?
他们在谈论什么?
是什么重要到可以完全忽略外界的干扰?
未知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
嫉妒的毒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为被无视而燃烧得更加炽烈,混合着一种更深的不安。
他终于忍不住,停止了制造噪音,像一尊雕像般僵立在客厅中央,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震耳的音乐还在继续,但他仿佛已经听不到了。
整个世界都缩小成了那扇门,以及门后他无法触及、也无法理解的“平静交谈”。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直到音乐播放完毕,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客厅染成一片血色。
“咔哒”一声轻响,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以利亚率先走了出来,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看不出丝毫被打扰的不悦。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狼藉的客厅和站在中央、脸色难看的达蒙,眼神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果然如此”的了然,随即恢复了古井无波。
“月光女士,感谢您的时间和信息。我会留意您提到的情况。”以利亚转向随后走出的瑟琳娜,礼貌地道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瑟琳娜站在书房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狼藉,破碎的酒瓶,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最后,落在了达蒙脸上。
她的眼神,没有达蒙预想中的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那是一种……更可怕的眼神。
一种彻底的、居高临下的洞悉,仿佛早已看穿了他所有幼稚的把戏和可悲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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