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哥,精辟!”
对面的商贩竖起大拇指,马上附和。
“没错,
我邻居家有个亲戚在府衙当差,说经常看到礼部尚书出入销金窝,有一回碰到个熟人,
熟人问他来干什么,那个梅大人真搞笑。”
“是嘛,他如何应对?”
“狗官居然说是来调研京城的娱乐场所,看看有没有偷税漏税之事,有没有横行不法之徒。”
“荒唐!税赋之事归户部,不法之徒归望京府,和他礼部有鸟毛关系?那他查到什么线索没有?”
“这个嘛倒不太清楚,反正梅大人越来越消瘦,眼圈也比以前黑多了。”
“在理!他的消耗多了嘛,哈哈哈!”
众食客爆发出会意的笑声。
大排档发生的所有议论,都会传到颜如玉的耳朵里。
现在要说最挣扎的非她莫属。
兵部大堂的事情传来之后,她最清楚:
南云秋被人陷害了!
因为她的那张草图是从梅礼身上搞到的,和南云秋毫无关系,可上面却有他的字迹。
况且,她也没派过姐妹去他家找他,
毫无疑问,
那个传话的女子也是个圈套,而南云秋偏偏就上了当。
南云秋上当,不是因为愚笨,而是心里有她,惦记着她,才不加防范匆忙前来。
她心里很不好受,
可恨自己当时还误会了他,羞辱了他,对他的善意提醒置若罔闻,导致他身陷囹圄,而芒代则下落不明。
如果他为此真的死了,
她这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将永远活在自责和痛苦之中。
可是,
造化偏偏要弄人,她明知南云秋冤枉,却不能去喊冤作证。
那样的话,销金窝就要暴露。
销金窝是王庭的利刃,也倾注了她无数的心血,绝不能崩塌。
权衡再三,
在女真的利益面前,她放弃了南云秋。
“掌柜的在吗?”
“进来。”
伙计掩上房门,急急说道:
“刚才有个陌生人过来,说魏大人有句话要带给掌柜。”
“哦,什么话?”
“芒代被抓,惨遭酷刑,为安全起见,他希望咱们立即撤出。”
“啊?”
闻此噩耗,
她站立不稳,跌跌撞撞几下,竟颓然瘫坐在地上!
此刻,她心如刀割,倚在墙根下抱着双腿,脑袋耷拉着,泪珠如雨点哗啦啦流下。
她不担心芒代,因为芒代宁死也不会出卖她。
她是为南云秋而痛苦,
而哭泣!
南云秋知道那是个阴谋,也知道销金窝可以为他洗脱冤屈,救回他的性命。
可是,
生死攸关之际,
他并没有恳求她帮忙,反而冒险让人传话示警,时时刻刻关心她的安危。
“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欠你的来生再报,呜……”
兵部大牢里,
南云秋醒了,肩胛处钻心的痛苦。
关山请了医术精湛的郎中,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很有效果,解决了瘀伤,浮肿也慢慢消退,可他仍觉得有种被人撕扯的痛楚。
郎中说,
多半是伤到了里头的经脉。
医家都懂得一个道理,皮肉伤好治,经脉病难医!
找不到经脉的真正所在,故而不好下手,只能靠后天的静养调理。
幸运的话能够痊愈,但大多数都难以根治,
能有所改善就不错了。
“你伤的是右臂,身手肯定要受影响,就算宫里的御医出手都无能为力,除非能寻觅到世外高人。”
“寻觅到又怎么样?我还能活着出去吗?”
南云秋很沮丧,但是又不甘心。
“很难,我看过了,大牢戒备森严,陈天择又带人守在外面,不可能逃得出去。”
关山同情他,
从大堂上的审问来看,八成是冤案。
“死没有什么可怕,可是我不能稀里糊涂的死,这里面蹊跷很多。”
南云秋不相信贞妃对他的遭遇不理不睬,
毕竟,
寻找熊心的重任还落在他的肩上,贞妃可以不顾他的生死,但文帝的旨意必须执行。
所以,
他断定是小冬子做了手脚。
要么贞妃根本不知道他的处境,要么就是死太监假传懿旨。
但不管是哪种,生存的希望还是有的。
关山安慰几句,起身准备走了。
“兄弟,我要拜托你一件事,事关我的生死,务必请你帮忙。”
“嗯,你说吧,不过有言在先,违法乱纪的事我办不到,否则我的饭碗就保不住了。”
“放心,不让你为难。你帮我去找秦侍郎,请他立即如实告诉贞妃娘娘。”
“不行,要是被信王知道,甭说饭碗,我的小命都难保,恕难从命!”
关山也不傻,得罪信王的下场很严重,南云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犯不上冒危险去帮,
况且他的使命是潜伏,伺机而动。
再说了,
他刚才去销金窝通风报信,已经违法乱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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