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鸟望着那位已经喝的酩酊大醉、神态恍惚的皮皮西宾客,轻声询问道:
“「把家当全部卖掉」…为什么要做到这份上?”
听到这个问题,皮皮西人明显一愣,接着,举起手中的苏乐达又灌了一大口。
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声音带着几分颓然: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老家日子太苦,活的连个人样都没有了。”
他睁着朦胧的双眼,环视着这座纸醉金迷的大都市。
“还是匹诺康尼好啊,只有美梦,没有苦头,不用为了明天苦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才叫活着呢…”
说罢,他又仰头灌了一口苏乐达,毫无形象的打了一个饱嗝,脸上满是沉醉。
“嗝,舒坦!”
望着这位皮皮西人醉生梦死的样子,知更鸟眉头微蹙,低声呢喃,语气中满是不解与怅然:“这…真的能算是活着吗……”
【智械学者:他们依旧活着,但内心深处早已经死了。】
【布洛妮娅:「老家日子太苦,活的连个人样都没有」,这个皮皮西人…并非贪图玩乐,而是被现实绝境逼迫,变卖所有之后的一场破釜沉舟的逃亡。】
【舒翁:……这就是匹诺康尼的普通人,他们没有富可帝国的财富,也没有轻易改变一切的实力。他们躲在美梦中,只是因为现实对于弱者太过痛苦。】
【彦卿:即便美梦的本质是剥削他们的生命,他们对此也心甘情愿。虚假的美好,远比冰冷的现实更容易承受。】
【佩拉:就如同星期日先生所发问的一样,「如果弱者为延续生存需不惜代价,谁能为他们予以担保?」】
【星:我感觉…老日身上的气氛已经不太一样了。】
醉醺醺的宾客双目迷离的望着知更鸟,“嗝…嗯,小姑娘,你刚才问了什么?我没听清。”
星期日脸上的笑容依旧,他看着这位醉醺醺的客人,语气温和的开口:
“没什么,先生。你看,格拉克斯大道上车流湍急,容易发生危险。艾迪恩公园就在附近,我让猎犬家系成员带您到那边继续享用美梦,如何?”
双目完全迷离的宾客,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口齿不清的答应道:
“哦…好啊,你说的对。不愧是美梦的领导人,我的大救星!”
他扶着墙壁,踉跄几步,笑着挥手与星期日道别:“那回见了,星期日先生。谢谢你陪我聊天…嗝。”
猎犬家系的守卫上前搀扶着他,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街道归于安静,星期日与知更鸟并肩放在一起,沉默不语。
【只是一介旅者罢了:说实话,我要是星期日……看到如此相信自己的人,变成这个模样恐怕整个人都得疯。】
【匿名:宾客发自内心的称星期日为“大救星”,毫无保留的依赖、信任他。这份纯粹的情感,对星期日而言不是成就感,而是折磨。】
【芮克先生:信任越真挚,讽刺就越沉重。】
【二相乐园市民:论「你是我的大救星」这句话对星期日的杀伤力。】
【青雀:这种现实与理想的割裂……我的预感越来越强了,星期日到后期一定会黑化。】
一片沉闷中,知更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星期日关切的望着她,声音轻柔的询问道:“怎么了,妹妹?”
知更鸟依旧望着那位宾客消失的街道口,小声嗫啜:“明明是在梦想之地,为什么人们会过上这样的生活呢?”
“刚才那位先生…一点都不幸福。”
她抬眸看向自己依赖的兄长,“美梦再怎么甜蜜,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幻想,却被他当做生存的唯一选择,甚至为此放弃了现实中的未来…这根本算不上「生活」。”
听着自己妹妹的观点,星期日轻轻点头,缓缓道:
“嗯,这样啊…可在我看来,这反倒是常人该有的活法。”
知更鸟不解的看着星期日,缓缓开口:“…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一介旅者罢了:……哈?!】
【星:星期日,你是否清醒?】
【空间站科员:我们之前…关于星期日的内心推论都是错的?】
【匿名:……坏了,家人们,我成小丑了。】
【匹诺康尼逐梦客:一顿分析猛如虎,结果和人家的内心真实想法截然相反。】
【超爱吃椰子:我倒想看看,星期日自己关于这个观点会怎么说?】
星期日声音平缓,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轻声阐述着自己的看法:
“你刚才说,那位先生以美梦为生算不得「生活」,其实不然。就算没有匹诺康尼,人们也会活在自己的幻觉中,这幻觉名为「自我价值」。”
“人们总以为自己命中注定要实现某种价值。为自己挣的价值便意味着强大的力量,相反,无价值的人则贬为弱者。”
“然而价值并非人们凭空创造的,其总和亦有上限。想要实现所谓的价值,人就必须从他人手中掠夺。就这样,弱者被剥夺、被压迫……”
【卢卡:完了,又是哲学问题。完全看不懂啊。】
【素裳:(猪脑过载中。)】
【566星系学生:关—机—中—!】
【星:阿哈,阿哈。】
【贴心小助手阿哈:我在。】
【星:请给我用最简洁,最直观的语言描述星期日的理论。】
【贴心小助手阿哈:我会用最简洁,最直观的语言阐述星期日的理论:
1. 世人追逐的自我价值,和沉迷美梦没区别,都是一种幻觉。
2. 价值总量有限,有人想抬高自己,就必然要侵占、压榨别人。
3. 这套规则,注定强者掠夺、弱者受压迫。】
【二相乐园市民:我去,阿哈牌智能Ai,我也想拥有!】
【知更鸟:「自我价值」……】
【玲可:感星期日先生的说话声音有点怪……有种令人不安的平静,好像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