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江羽纱面前，半蹲下来，视线在她脚踝上停留了两秒，确认绷带没有松动，才走到办公桌后，抽出一份黑色文件夹扔到茶几上。
“香奈儿发来的最终意向书。”
江羽纱拿起文件翻看。
“谈下来了？”她挑眉问，“之前不是说你的要求太苛刻了吗？”
“那是对别人的。”江夜宸给妹妹倒了一杯红茶，“我让法务部给他们法国总部发了点邮件，顺便暗示了一下如果这次还是不同意我的要求，他们下一季度的亚洲区物流链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可抗力的拥堵。”
江羽纱翻页的手一顿：“哥，你是谈生意还是收保护费？”
“这叫合理的风险提示。合同条款我改了十八处。”
“……”江羽纱盯着合同上密密麻麻的红字备注，“第一条，所有服装领口上提五厘米，裙长下移十厘米？哥，那是香奈儿，不是修女服。”
“这是底线。”江夜宸抿了一口茶，神色淡然不为所动，“第二，拍摄期间，所有男性工作人员距离你必须超过三米。如果摄影师是男的，必须由我的人全程陪同监督。”
江羽纱啪地合上文件，仰头看天花板：“那你还是把我锁家里吧。”
“也不是不行。”江夜宸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认真的考量，“如果你觉得脚伤太疼，我不介意帮你办休学。”
“别！别！”江羽纱立刻坐直，“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这点小伤算什么，过两天就好了。”
江夜宸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骤增，“纱纱，既然你说伤是自己崴的，那我就信它是崴的。但如果让我查出来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学校欺负了你——”
他笑了笑，笑容温和得让人心惊肉跳，“你知道后果。”
江羽纱立刻举手投降：“真的只是我自己崴的！哥，别查了，你要是真那么闲，不如帮我把期末的高数作业写了。”
江夜宸盯着她看了几秒，直到把江羽纱看得后背冒汗，才收回视线。
“回家吧。爸在家里等你。”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为了你的脚，爸今天似乎又想拆房子了。”
一小时后，城南半山腰，江家别墅。
车刚停稳，主楼大厅里就传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
“数据！我要的是数据！老三，你那是手还是鸡爪子？‘超话’的签到怎么还没满？”
江羽纱扶额。
宽敞的中式客厅里，三十几个彪形大汉整整齐齐地跪坐在地毯上。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背心，露出满是纹身的花臂，手里却人手捧着一部粉红色的定制款手机，表情严肃得仿佛在拆除核弹。
江南盘腿坐在沙发主位，手里拿着扩音喇叭，对着面前的液晶大屏幕指指点点。
屏幕上是Sandy的微博超话实时排名。
“都给我听好了！”江南吼道，脖子上的金链子随着动作晃动，“对家的数据涨得太快了，肯定买了水军！咱们义字堂什么时候输过？给我冲！所有的号切出来！谁敢偷懒，明早晨练加五公里！”
“爸……”
江羽纱站在玄关喊了一声。
江南猛地回头。上一秒还在指挥千军万马的黑道教父，下一秒脸上的横肉顿时舒展开，变成了一朵褶子花。他扔掉喇叭冲过来。
“纱纱！哎哟我的宝贝闺女回来了！”
冲到一半，他的视线落在女儿依然缠着绷带的脚上，眉头锁死，瞬间暴怒，杀气四溢。他一脚踹翻旁边的红木花架，“阿荣！轮椅呢？怎么回事？一定要让小姐自己走？”
“爸！”江羽纱赶紧拉住这头暴怒的巨熊，“是我自己不想坐轮椅。而且脚已经不怎么疼了。”
江南立刻变脸，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仿佛她是易碎的瓷器。
“不疼也得养着！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第二天！”
他转头冲着那群呆若木鸡的小弟吼，“看什么看！没看见大小姐回来了？滚出去把数据刷满！少一个赞，我让你们把手机吃了！”
一群纹身壮汉如蒙大赦，抱着粉色手机作鸟兽散。
餐厅里。
阮卿卿穿着一身月白色旗袍，正端着一盅汤走出来，神色淡然。
“又在家里大喊大叫。”她声音轻柔，却极具穿透力。
江南立刻缩了缩脖子，刚才的煞气荡然无存，乖乖帮老婆拉开椅子：“卿卿，我这不是心疼女儿嘛。这脚受了罪，学校里的硬板凳怎么坐得住？明天我就让人去学校把教室翻修了，全铺上软垫。”
阮卿卿把汤放在江羽纱面前，“特意给你炖的牛骨汤，以形补形。既然脚还没好，这周的舞蹈课必须停掉。”
“还有，”江夜宸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那个沈砚舟，离他远点。”
听到这个名字，江羽纱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提他？”
“我在南大的眼线汇报，今天下午你在图书馆和他待了四十分钟。”江夜宸没抬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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