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悄悄地探起身子，小手扒着驾驶座的靠背，用气音对沈昭昭说：
“干妈，妈妈睡着了。”
她带着孩子气的分享。
沈昭昭从镜子里对月月温柔地笑了笑，也压低了声音，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嘘——妈妈累了，让她好好睡一会儿。月月最乖了，我们不吵妈妈，好吗？”
“嗯！”
月月用力点头，立刻缩回后座，学着妈妈的样子，也靠在椅背上。
车子最终没有驶向翠山别墅，而是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
沈昭昭将车停稳在一处空旷的停车场。
四周很暗，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虫鸣。
“柠柠，醒醒，我们到了。”沈昭昭解开安全带，轻声唤道。
左桉柠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揉眼睛，有些茫然地看向窗外：
“嗯？这是哪里？不是回家吗？”
她怀里月月也揉着眼睛坐起来，好奇地张望。
沈昭昭已经下了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伸手扶左桉柠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先不回家。白天不是说要给宝宝祈愿吗？我知道附近有个很灵的教堂，虽然有点旧了，但晚上特别安静，感觉很适合。正好路过，我们就去一下，很快就好，不会耽误太久。”
她的语气自然，带着一点恳求：
“陪我一起去嘛，就当是……给宝宝提前积福。”
左桉柠不疑有他。
她点点头，顺手帮月月整理了一下睡歪的小外套：
“好，那就去一下。月月，跟紧妈妈。”
“好~”月月乖巧地牵住妈妈的手。
三人朝着黑暗中一个隐约的轮廓走去。
走近了，左桉柠才看清，那是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教堂。
夜色中。
它不像常见的教堂那样灯火通明。
反而只有几扇彩绘玻璃窗透出温暖而朦胧的光晕。
像藏在夜色中的一颗巨大的宝石，神秘又肃穆。
“咦？但是晚上……教堂还开着门吗？”左桉柠有些疑惑，脚步迟疑了一下。
“可能是……有晚祷或者特别活动吧？”
沈昭昭含糊地解释着，挽住她的胳膊：
“来都来了，我们轻轻进去看一眼就好。”
厚重的木门虚掩着，沈昭昭轻轻推开。
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旧木头、书籍和淡淡花香，与外界的清冷截然不同。
左桉柠牵着月月踏进教堂，瞬间愣在了原地。
教堂内部与她想象的破败或常规模样完全不同。
它确实保留了岁月感。
墙壁上的彩绘有些斑驳，高耸的穹顶在光影下显得深邃，一些长椅看得出是旧物。
但一切都被精心打理过，洁净无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从门口到前方圣坛的走道两旁，整齐地摆放着一丛丛、一簇簇新鲜的花束。
主要是洁白无瑕的百合与馥郁温柔的紫罗兰，间或点缀着淡粉的玫瑰和翠绿的蕨叶。
花朵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
在柔和的的灯光照耀下，散发着光泽。
花瓣铺满了走道边缘。
轻柔舒缓的古典乐，回荡在空旷的空间。
而更让左桉柠心跳骤停的是，走道的尽头，圣坛之前，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夏钦州。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一套深黑色的礼服，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
只是站在那里。
深邃的目光穿越长长的花径。
牢牢地锁定了她。
那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紧张。
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他的身后两侧的圣坛台阶上，站着许多人。
左佑站在夏钦州稍侧后方一点的位置，看向左桉柠。
沈昭昭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臂，快步走到了左佑身边，脸上是再也掩饰不住的激动。
沈赴白也来了，他站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此刻也努力扯出了一个祝福的笑容，对着左桉柠点了点头。
沈父沈母并肩而立。
沈母的眼圈已经红了，用手帕轻轻按着眼角。
沈父则面容严肃，但眼神中也流露出欣慰。
秦未辰和齐乐站在一起。
文洛安静地站在左佑另一侧，手里还拿着一个似乎是记录本的东西。
甚至，在更靠边的位置，左桉柠看到了顾声岸和严舒瑶。
所有人都在这里。
安静地，微笑着，注视着她。
月月也被这美丽而庄严的景象惊呆了，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手指，仰着小脸看看四周，又看看前方的爸爸，小声嘀咕：
“爸爸……好多人呀……”
左桉柠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呆呆地望着夏钦州，望着这条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花路，望着所有熟悉的面孔。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一股热流从心底汹涌而上，瞬间冲红了她的眼眶，视线开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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