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盎脸色非常的难看。
赵子义此举说明什么?
说明他对岭南是非常的了解的,不光了解,我还能改变!
李恪则不行啊,他看着这些张牙舞爪的菜他是完全下不了嘴啊!
阿兄真牛逼啊!
赵子义前世就是南方人。
虽然不是岭南的,但桌上的这些菜,除了果狸和蝙蝠,其他的他全都吃过。
不光吃过,还挺爱吃。
众人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党仁弘在这里待了六年,也没见他适应这些菜。
不只是党仁弘,只要是北方来的官员,就没几个能适应的。
岭南的菜,不是太怪,就是太腥,要么就是看着就恶心。
可赵子义呢?他吃得津津有味,评得头头是道,他……似乎是真的挺爱吃的?
这人是怪物吗?
在北方长大,在北方当官,怎么到了南方,比南方人还南方人?
赵子义拿起旁边的湿布巾擦了擦手,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各自简单交流之后,赵子义说道:“岭南是好地方啊。”
“广州这里适合做港口。现在大唐研究出来全新的船,一船能搭载两千五百人,搭载床弩十二架,中架弩三十六架。速度也做到了全面的提升,从台州出发,顺风不用十天就能到广州,非常快。”
他的话像是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块巨石。
人人变色。不只是冯盎,不只是李弘杰,不只是那些世家豪族的族长,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党仁弘,眼角都跳了一下。
岭南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是距离!
朝廷大军要想来岭南,行军就要数月之久,中间的后勤成本是天价。
就算大军到了,还有地形优势,山高林密,瘴气弥漫,易守难攻。
朝廷不是打不下来,是不划算。
可现在,赵子义说,有新船了。战争的形式就发生了变化。
两千五百人的大船,十多天就能到。船上有床弩,有中架弩,火力比陆地作战还猛。
朝廷的军队只要控制了港口,十天半个月中原的大军就能兵临城下。
大军只要到了广州,他们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赵子义很满意他们的表情。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然后话锋一转。
“朝廷的水军,其核心作用就是为了保驾护航。
这次我会在岭南修建三个港口,以及一个大的造船工坊。”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相信诸位一定知道海上有诸多财富。但海上风大浪大,现在的船不太适合远行。
所以新的船,除了快,更重要的是稳。
有了稳,就能远洋。同时,我还带来了太史局的官员,他们会制造出能在海上定位的仪器,即便远洋,也不用担心在海上迷路了。”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多泡一会儿。
“等朝廷的船造出来之后,我自己就准备买上大几十艘,准备出海贸易。”
这话一出,在座所有人的呼吸都变了。
他们靠海,怎么会不知道海上有巨大的财富?
可现在的船,出海风险太大,只能靠着海岸线行驶,根本不敢深入。
一是怕风浪,二是怕迷路。
赵子义这一下就把两个问题全解决了。
有人开始盘算,有人开始心动,有人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画蓝图了。
他们看着赵子义,目光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戒备,不是敌意,是那种看到了商机时的贪婪和渴望。
这定国公真是厉害啊!
他先是说出新船的武力,给了他们一巴掌;又说出新船和定位,鼓励他们出海,给了他们一颗甜枣。
先打后拉,先威后利。
他小小年纪,是怎么把这些上位者之道用得如此炉火纯青的?
没听说他长期担任过实权高官啊。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在心里问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当然。”赵子义竖起一根手指,“大唐各处港口都会设立海贸司。出海回来可是要交税的,两成税。虽然高了些,但绝对赚得更多。”
两成税。不是小数目。
但跟海上的暴利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众人都在消化赵子义的话,没有人说话。
良久,宁宗开口了。他没有官身,说话比其他人更直接,也更坦率。
“定国公,这些船,百姓也可以购买吧?”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赵子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当然可以。购买以后得向朝廷报备,这些船可不能转卖他国。”
“那肯定不会。”宁宗的眼睛亮了,“也就是说,咱们自己购买了海船,我们也可以自己出海做生意?”
“肯定可以啊。”赵子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不然这么大的船卖给你干嘛?难不成去捕鱼吗?”
宁宗没有笑,但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攥了一下。
他在算账,算海船的价钱,算一趟出海的利润,算多少年能回本。算着算着,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定国公,这船多少钱一艘?”阿葛也开口了。
他的语气比宁宗急切得多。
“价格还需要合算。”赵子义想了想,“岭南这里肯定会更便宜。毕竟这里的树多,原料成本更低。”
阿葛点了点头,正要再问什么,旁边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哼,就你们也想买船?”
李弘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鄙夷的笑。
他的目光从阿葛身上扫过,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乞丐。
阿葛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转过头,瞪着李弘杰,声音又硬又冷:“怎么?我们就不是大唐百姓了?”
“你们买船准备干嘛?”李弘杰冷笑了一声,“逃命吗?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包间里回荡,刺耳得很。
阿葛的脸涨得通红。他的手在发抖,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你!如果压迫得太狠,我们也是可以舍弃故土的,免得被残忍地杀害。”
“残忍?”李弘杰的笑声更大了,“再残忍能比你们这些蛮子残忍?”
阿葛的眼睛红了。他的嘴唇在哆嗦,声音在发抖,“那都是被你们压迫的!你们抢我们的姑娘,杀我们的族人!”
“你们不抢汉人姑娘?”李弘杰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你们没杀汉人?你们没冲击官府?”
“砰!”
赵子义一巴掌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