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季青将两口水缸里里外外仔细刷得干净后,便一趟趟往街口挑水,不多时就将两口缸都打满了——他不在这儿的时候简氏就只能吃这里头的水。身为男人,这些事情自然要为妻子考虑周全。
这边梁氏和简氏也手脚麻利地忙活,先把三张炕席用湿布反复擦了两遍,擦去浮尘,再合力铺到三间屋的土炕上,这才把从西山村带来的被褥搬来铺好,粗布被面虽不精致,却晒得蓬松干爽。
今晚他们倒是能睡个舒服的好觉了。
歇了口气,二人又将安佩兰买回的衣柜、桌椅摆放整齐,将衣物整齐放好。
最后把烧饭的铁锅安在正屋的灶台上,灶洞旁码好切得整整齐齐的干草,引火、烧火都方便。
一番操持下来,原本灰蒙蒙的屋子,渐渐有了烟火气,像个家的模样了。
当晚,众人便在这新灶台上升了火,煮了一锅栗米粥、炒了个小菜,算是给这宅子添了温锅饭。
饭后,简氏坐在炕沿,打量着屋子,心里五味杂陈。
对于明日的惠民司报到,她自然是兴奋无比。
然而,也对于即将独自居住在这屋子中,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白季青瞧出她的忐忑,坐在她身旁温声宽慰:
“你只管放心,衙门每五日一沐休,我都会带着远儿过来,帮你打满水缸、码好柴火,再陪你说说话,缺什么少什么,都记着跟我说。”白季青的波澜不惊的声音抚平了简氏的心慌。
简氏看着自己的夫君,缓缓点头:“嗯”。
第二日,白季青陪着简氏去了惠民司报道去了。
安佩兰他们则又将屋子的边边角角拾掇了一遍,院里的干草捆扎成小束,堆放在院子的角落。
鲜嫩的新芽都给牲口们吃的干净。
此时整个院落才算真正清爽。
往后简氏独自住着,少不了还要添补各样物什,安佩兰给简氏的被褥下头,又塞了二两银子,才将屋门关好。
一切收拾妥当,几人锁了院门,打算往惠民司去寻白季青,同他碰头后就动身回西山村。
谁知院门锁刚扣好,一转头,便撞见白季青陪着一位须发微白的老者迎面走来。
白季青见母亲出了院子,忙快步走上前,侧身介绍:“娘,这位是陆府的管家,陆伯。”
陆府?
陆英?
代北陆氏?
安佩兰脑中瞬间转了个圈,这代北陆氏乃是名门望族,便是府里的管家,也是有些分量的人物。
“陆管家快请进,屋里坐!”
安佩兰连忙再次将院门打开,招呼陆管家进了屋。
几人一同进了正屋,围着八仙桌刚落座,才猛然想起这新宅里竟连个喝茶的茶杯都还没置备,安佩兰不由得添了几分歉意:
“昨日才刚搬进来,家里好茶好水都没来得及备,慢待了您,倒是我们招呼不周了。”
陆管家却毫不在意,笑着摆手道:“安夫人不必客气,我今儿来,不过是认认门。
你家同我家小姐相交甚好,安夫人更是小姐的救命恩人,如今白家大娘子在凉州独居,我陆府自然该多关照几分。”
白季青在一旁像安佩兰解释道:“方才我从惠民司出来,恰巧撞见陆伯,便将若烟在此任职学习的事告知了陆伯。”
陆管家笑到:“你们该早去陆府通个气的,这白家大娘子若是肯在我陆府常住,方方面面自然能照应得更周全,岂不比独自住在这里更稳妥?”
“那可万万使不得。”安佩兰连忙摆手拒绝:
“有了陆府的照应,我们已是感激,怎好再去陆府叨扰,平白给你们添麻烦。”
陆管家这话却绝非客套。
当初自家小姐从北疆回来,说起途中的惊险,数次提及若不是安夫人给的那枚爆竹,她未必能从乱军包围中脱身。
更别说后来安夫人研制的一批批火药,由努州的众人运往前线,才解了北疆的燃眉之急,助大军大获全胜。
他家小姐在提起安佩兰安夫人的时候,都满是钦佩,他自然更要给足几分颜面的。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陆管家便不再多留,起身告辞。白季青送他出了巷口,回来时脸上明显多了几分笑意——有了陆府这层照应,简氏在凉州的安全,便又多了一重保障。
于是,众人便准备安心的回西山村了。
谁知他们这一行人刚走出凉州城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声急呼传来:“白家安夫人请留步!”
安佩兰几人闻声回头,只见一人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来。
那人一身月白绫罗长袍,衣袂翻飞竟透着几分仙气,颌下蓄着整齐的长胡,鬓角处簪着一朵艳红的花。
“娘,他谁啊!”梁嫣然瞅着这人的簪花,皱着眉头问。
安佩兰也纳闷:“这人,我不认得啊。”
那人的马匹脚力倒是很快,瞬间到了一众人前,利落翻身下马——那姿势甚是考究。
那人落地后先抬手理了理衣襟袖口,才俯首躬身,礼数周全:“见过安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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