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结束了对戊土黄泉菇的初步炼化,心神从内视中脱离,只觉周身气血充盈,脾脏位置暖融厚重,与大地及冥冥中的轮回之意联系愈发紧密。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目光自然而然地再次投向那面映照着青芜界万象的玉璧,同时随口向身旁的四女问道:“这月余时间,青芜界内考核情况如何?可有值得关注的变化?”
然而,他话音落下,却见烛龙双手抱胸,赤红的眸子有些飘忽地望向殿顶的浮雕,嘴里甚至无意识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一副“我很忙别问我”的心虚模样。
织命唇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望舒依旧清冷,但眼中也掠过一丝好笑,句芒则掩口轻咳一声,温婉的目光示意程墨自己看玉璧。
程墨何等人物,立刻察觉有异,目光炯炯地看向烛龙:“嗯?烛龙,看你这样子,莫不是我们之前的赌约……”
“咳咳!”
烛龙像是被呛到一般,猛地放下手臂,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随即又强自镇定,梗着脖子道:“输了输了!是本龙看走眼了!那群两脚羊……不,是大明帝国的子民,够狠,够团结!”
在程墨探寻的目光和织命等人“你继续编”的眼神下,烛龙只好硬着头皮,将不久前刚刚结束的青芜界第一轮考核——那最关键的天道针对战,叙述了一遍。
原来,就在程墨潜心炼化戊土黄泉菇的后期,青芜界的天道意识酝酿的杀招终于降临。
它并非漫无目的地攻击所有考核者,而是精准地锁定了那些在“公平原则”下潜力最高、气运最盛的个体,尤其是那位召唤出女帝武则天的大明公主!
天道显化,并非无形无质,而是凝聚出了三头气息恐怖、完全由青芜界本源之力催生出的守护兽:
一头是盘踞古木、操控万千藤蔓荆棘、毒瘴弥漫的 青木蛟;
一头是背负山岳虚影、防御无双、能引发地刺与流沙的 厚土龟;
还有一头是翱翔九天、引动风雷、速度快如闪电的 惊雷雀。
这三头守护兽,每一头都拥有近乎此界规则允许下的巅峰力量,堪比筑基后期的修士,更是智慧不低,懂得配合。
它们的唯一目标,便是抹杀那位大明公主!
危机降临的瞬间,无需号令,甚至无需沟通,散布在公主领地周围、正在各自艰难求生的大明领主们,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做出了一个让观测殿内众人都为之动容的举动。
近万名领主,无论出身贵贱,无论之前是将军还是小兵,是皇亲还是平民,他们放弃了加固自己的领地,放弃了躲避,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汇聚的钢铁洪流,自发地、决绝地以血肉之躯,挡在了三头守护兽与公主领地之间!
“为了大明!”
“护驾!护驾!”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没有华丽的法术,没有精妙的战术,只有最原始、最惨烈的牺牲。
他们用身体去硬抗青木蛟的毒藤穿刺,用生命去填平厚土龟制造的地裂流沙,用残破的躯体去延缓惊雷雀俯冲的速度……
鲜血染红了山谷,残肢断臂铺满了大地。
一个接一个的领主在守护兽的恐怖力量下化为白光被“淘汰”,但后面的人立刻毫不犹豫地顶上去!
他们燃烧着最后的生命和意志,只为给那位承载着他们文明最大希望的公主,争取哪怕多一息的时间!
玉璧之前,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织命、烛龙等人,也为这惨烈而团结的一幕所震动。
这不是被迫的牺牲,而是源自灵魂深处、对文明延续的绝对信念所驱动的自愿献身!
而被保护在中心的大明公主,目睹着同胞前赴后继的死亡,眼中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冰寒刺骨的杀意与决绝。
她与英雄武则天并肩而立,将那份悲愤与统御之力发挥到极致,指挥着麾下残存的附属生物和不断赶来支援的其他领主麾下兵力,死死抵挡着守护兽的轮番冲击。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最后一道考核周期结束的屏障光华亮起,将三头力量也消耗大半的守护兽暂时隔绝时,公主的领地几乎化为一片焦土,她自身也因透支过度、心神重创而陷入了濒死的昏迷状态,全靠武则天以帝王气运强行吊住最后一口气。
然而,她撑过来了!
在第一轮天道最猛烈的针对下,她活了下来!
随着考核周期结束,大道规则降临。
一道纯粹的本源之光笼罩住昏迷的公主,她那残破的躯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更有一股玄奥的、源自大道本源的筑基之力,开始重塑她的道基!
大道筑基!
她成功踏出了这最关键的一步!
“所以……”
程墨听完,目光落在玉璧中那个虽然依旧昏迷,但气息正在不断蜕变升华的公主身影上,缓缓道:“她成功了。而我们烛龙尊者的赌约……”
烛龙一脸肉痛,却又不得不服气地嘟囔:“输了输了!本龙认栽!谁能想到这帮家伙这么不要命……”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姿态优雅、仿佛事不关己的织命,心里开始疯狂盘算起来。
偷织命的内衣?!
这难度简直比单挑一头全盛时期的祖龙还高!
织命执掌命运,心思缜密,感知敏锐,想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得手……烛龙感觉自己龙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是声东击西?
还是利用时空蜉蝣干扰?
或者找望舒句芒帮忙打掩护?
不行不行,她们肯定站织命那边……
程墨看着烛龙那副抓耳挠腮、眼神乱瞟的样子,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得失笑摇头。
他也没点破,目光再次投向青芜界。
大明子民的团结与牺牲,确实令人心惊,也让他看到了这个文明灵魂深处那股可怕的凝聚力。
但这第一轮不过是站稳脚跟,后续的资源争夺、内部竞争、以及天道更加诡谲多变的手段,才是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