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被时空蜉蝣侵入的虚空帝虫,其动作瞬间凝固。
它们那扭动的身躯、划动的附肢、旋转的口器,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定格在了虚空中。
紧接着,它们那坚不可摧的苍白骨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腐朽,仿佛在刹那间经历了亿万年时光的冲刷!
原本散发着冰冷光泽的甲壳迅速失去色彩,变得如同风化的岩石,布满了岁月的裂痕。
这还不是结束。
在时光之力侵蚀的同时,空间的力量也在发挥作用。
虚空帝虫庞大的身躯开始不自然地扭曲、折叠,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却又诡异地没有任何能量爆发出来,所有的挣扎都被时空之力彻底镇压、湮灭。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只有无声无息的腐朽与崩解。
仿佛这些强大的虚空掠食者,只是一幅画在时间画卷上的图案,而被时空蜉蝣这支无形的“橡皮”,轻轻擦去。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数十条令人望而生畏的虚空帝虫,就在那片时空光雾的笼罩下,化为了一团团失去了所有生机与结构的苍白灰烬,随即被虚空本身的力量吹散,彻底消失不见。
而完成了“狩猎”的时空蜉蝣群,并未在外界停留,它们如同归巢的蜂群,裹挟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虚空帝虫身上汲取的某种本质性力量,再次化作流淌的光河,悄无声息地返回了时空之巢。
时空之巢表面荡漾起一圈细微的涟漪,仿佛饱餐一顿后满足的叹息,随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只有那些感知敏锐如织命者,才能隐约察觉到,时空之巢内部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虚空”特性,并且这股力量正被迅速转化,融入巢穴本身,也隐隐反馈向仍在深度修炼中的程墨。
自始至终,端坐于光阴圣殿深处,沉浸在壬水大道感悟中的程墨,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外界那场关乎界域存亡的危机,以及时空蜉蝣展现出的恐怖力量,都未能将他从深层次的悟道中惊醒。
烛龙张了张嘴,最终把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叹咽了回去,化作一句带着些许郁闷的嘀咕:“……这些小家伙,平时看不出来,抢起猎物倒是快得很!”
织命收回目光,银眸中光芒闪烁,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些“难以观测,无法操纵”的时空蜉蝣所蕴含的潜力与意义。
它们并非无法操纵,只是……寻常方法无效。
它们遵循的,是更高层面的,属于时空本身的法则与意志。
望舒清冷的容颜上掠过一丝了然,轻声道:“时空本身,便是最强大的力量。这些蜉蝣,是这时空道则的显化。”
句芒温婉点头,感受着界域重新恢复的宁静,以及那时空之巢反馈来的、一丝微不可查却稳固界域虚空坐标的力量,柔声道:“有它们在,界域安危,又多了一重保障。”
幽盏手中的宫灯,灯焰似乎更加明亮、稳定了一分,映照着她唇角一丝若有若无的、与程墨心意相通的安然。
虚空中,镇宇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带着满足意味的嗡鸣,仿佛在称赞那些小不点们干得漂亮,随即再次摆动尾鳍,承载着永恒的国度,继续向着西溟玄幽域的方向,悠然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