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里来的僧人,绝不可能是简单的游方和尚。
“西北乾天域?”烛龙心直口快,赤瞳带着审视,“听说你们那儿和尚跟魔头打得不可开交,你倒有闲心跑这么远来治病救人?”
慧明和尚闻言,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悲悯与无奈:“阿弥陀佛。正因为见惯了乾天域的杀伐与苦难,贫僧才更知和平与安宁的可贵,更愿以佛法度化世人,消弭灾厄。此地众生虽苦,却远未至乾天域那般水深火热,能救一人,便是一人功德。”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配合他那宝相庄严的模样,几乎让人无法怀疑。
然而,程墨的神识,却敏锐地捕捉到,在慧明提及“西北乾天域”以及“佛法度化”时,其灵魂本源深处,那一丝隐藏得极深的邪异鬼气,微不可查地躁动了一丝,仿佛被触及了某种核心的隐秘。
程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继续问道:“原来如此。大师慈悲。只是不知,大师可知这些居民所患怪病,根源何在?为何偏偏是他们,在发了横财之后便染此恶疾?”
慧明和尚捻动佛珠,神色不变,叹息道:“世间万物,因果循环。横财者,多属不义,或前世孽债,或今生强求,必沾因果业力。此等业力积累,便化为病厄缠身。贫僧以佛法洗涤其业力,病根自除。至于具体根源,乃天机隐秘,贫僧亦不可妄加揣测。”
他将一切推给了玄之又玄的“因果业力”,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程墨不再多问,他知道,再问下去,这狡猾的鬼物也不会露出更多马脚。
他深深看了慧明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庄严的皮囊,直视其核心的扭曲。
“大师功德无量,我等佩服。既然如此,便不打扰大师清修了。”程墨拱手,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但愿大师……真能一直秉持佛法,普度众生。”
说完,他便带着四女,转身离开了破庙。
走出庙门,夜色深沉。
“主人,为何不直接拿下他?”烛龙有些不解,“那家伙肯定有问题!”
织命银眸中光芒流转:“他治愈病人是真,此刻并无破绽。若强行出手,反而落人口实,引起此地凡人恐慌,违背授灵会规则。”
望舒清冷道:“而且,他来自西北乾天域,其行为背后,或许牵扯到佛魔之争的某些隐秘。贸然揭穿,可能打草惊蛇。”
句芒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诡诈气息,柔声道:“他治愈病人,或许并非发善心,而是……某种仪式的必要步骤?或是为了汲取更‘纯净’的什么东西?”
程墨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望向西北方向:“西北乾天域,佛魔争锋……一个来自那里的‘高僧’,在西溟玄幽域的凡人城池,布下‘横财’与‘怪病’之局,再以佛法‘治愈’……这盘棋,下得可不小。”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必急于一时。且让他继续‘普度众生’。待他图穷匕见,或者……我们找到他必须留在此地的真正理由时,再收网不迟。”
“现在,我们先去查查,那些‘痊愈’的居民身上,是否真的再无后患。以及,那些所谓的‘横财’,究竟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