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从乱葬岗获取的八转幽冥煞晶以及溺婴怨巢那令人心悸的秘密,程墨一行人返回了黑水城,再次见到了城主赵莽。
赵莽见到那枚品质极高的煞晶,又听闻乱葬岗尸王已被彻底铲除,隐患尽去,顿时喜形于色,蒲扇般的大手重重一拍程墨的肩膀,洪亮地笑道:“好!程道友果然手段通天!俺老赵说话算话,这就安排人开启档案库,道友想查什么,尽管查!”
程墨却并未立刻提及查阅万年档案之事,而是神色凝重地将他们在溺婴怨巢的发现,尤其是关于那阵法核心可能存在“佛子”与“鬼母”,以及其背后可能隐藏的、涉及佛门高僧的黑暗猜测,选择性地告知了赵莽——当然,隐去了尸王这个信息来源,只说是他们凭借特殊手段探查所得。
赵莽听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了然与深深的无奈。
他挥退了左右侍从,书房内只剩下他与程墨五人,这才长叹一声,压低了声音:
“程道友……你们,竟然查到了这一步?!”他粗犷的脸上满是复杂之色,“不瞒你说,关于那溺婴怨巢的诡异,俺老赵,乃至黑水城历任城主,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那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怨气汇聚!”
他深吸一口气,道出了更多官方掌握的秘辛:“大约在上一次授灵会期间,也就是万年前,就有参会的高阶修士察觉到此地异常,上报了过来。俺当时还是个小统领,亲眼见过地宫派来的巡查使前来探查。”
“结果呢?”烛龙忍不住问道。
赵莽苦笑:“地宫的使者在那河岔口转了三天,最后只留下一句话——‘此阵源于佛门,牵涉天宫管辖,地宫不便越权’,然后就直接上报给天宫了!”
“天宫接手后,倒是颇为重视,据说派了一位太乙金仙带队前来!”赵莽眼中露出一丝回忆与敬畏,“那位金仙大人亲自探查后,也是沉默了许久。最后告知我们,那阵法与其中凝聚的数十万婴灵怨念已然形成共生之局,牵一发而动全身。强行破阵,怨气爆发,因果滔天,无人能担此业力;置之不理,怨念日深,恐生更大异变。”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连天宫的太乙金仙都束手无策,俺们这小小的黑水城又能如何?只能加强监视,确保怨巢不向外扩散,就这么一直拖着呗。”
程墨闻言,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连天宫都感到棘手,这溺婴怨巢确实是个烫手山芋。
他追问道:“那天宫,或者佛门,可曾追查过布阵之人的来历?”
“查了!怎么可能不查!”赵莽语气肯定,“天宫亲自出面,问责佛门。佛门那边起初还想搪塞,但在天宫压力下,最后不得不推了一个人出来顶罪——”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什么存在听去:“佛门声称,布阵者乃是他们一支隐秘分支的弟子,名为‘慧难’,修为是玄仙境界,擅长的乃是……乃是‘欢喜禅’一脉的秘法!”
“欢喜禅?”织命银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以欲制欲,双修悟道?若真如此,他与凡间女子私通,甚至诞下子嗣,倒也算‘契合’其道统了。”语气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正是如此。”赵莽点头,“佛门声称,那慧难玄仙因修行出了岔子,心性大变,才做出这等悖逆人伦、玷污佛门清誉之事。他布下那阵法,或许就是为了汲取那些特殊婴灵与母亲的极端怨念,修炼某种邪异的功法。而事发之后,那慧难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佛门也表示一直在追查其下落,但至今毫无音讯。”
程墨与四女对视一眼,心中冷笑。
好一个“推出来顶罪”!
一个玄仙,布下如此惊世骇俗的大阵,佛门会毫无察觉?
直到天宫问责才“发现”?
而且恰好这慧难还擅长与事件性质“吻合”的欢喜禅?
这弃车保帅、切割关系的意图,未免太过明显。
“也就是说,现在佛门和天宫,都拿这个烂摊子没办法,也找不到所谓的‘罪魁祸首’慧难?”程墨总结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
赵莽被问得有些尴尬,搓了搓手:“这个……程道友,俺老赵就是个守城的,上头的事情,俺也不好多说。不过,据那位太乙金仙大人私下透露,此事牵扯可能极深,远不止一个玄仙那么简单。天宫似乎也有所顾忌,并未深究下去。”
有所顾忌?
程墨目光微闪。
是对佛门整体的顾忌?
还是对那可能隐藏在更深处的、策划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的顾忌?
看来,这溺婴怨巢,不仅仅是怨念与阵法的问题,更是一个牵扯到佛门、天宫、地宫多方势力,盘根错节、讳莫如深的脓疮!
谁都不愿去轻易捅破,生怕引火烧身。
“我明白了。”程墨不再追问,他知道从赵莽这里已经得不到更多核心信息了。“多谢城主告知。现在,可否带我等去查阅万年前的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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