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依然是他们最大的敌人。既要赶在标记暴露前抵达目标,又要沿途完成复杂的信标激活序列,还要应对李长生自身不断恶化的伤势和可能出现的其他未知危险。
“没有别的选择。”李长生沉默片刻,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规划最有效率的航线,优先指向巡弋者-7的坐标。航行途中,灰烬,你全力感知可能存在的、与‘开拓者’信标网络同源的微弱能量波动或结构信号。白砾,你负责持续优化信号伪装,并计算标记暴露的风险阈值。我们……出发。”
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言,只有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决断。在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里,犹豫和彷徨只会加速灭亡。
守护之力再次形成微光护罩,比之前更加稀薄,却依旧坚韧。李长生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白砾计算出的坐标方位,开始以最节约能量的匀速,向着黑暗深处“游”去。
灰烬紧随其后,灰色球体表面的纹路流转速度微微调整,似乎切换到了某种广域感知模式。白砾的核心则紧贴李长生,光芒规律性地微弱闪烁,持续进行着复杂的信号伪装运算。
旅程在绝对的寂静与压抑中展开。虚空仿佛没有尽头,参照物稀少得可怜,时间感被拉扯到极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与自身的疲惫、伤势的侵蚀、以及对未知的警惕对抗中度过。
李长生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口那片虚无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大。虽然速度被延缓,但那“自我正在被擦除”的冰冷感觉,如同附骨之疽,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的意志。他必须不时地“回忆”起守护者文明的誓言、与白砾和新生源(现在的灰烬)相遇以来的点点滴滴,以此锚定自己的存在感,对抗那种逐渐滑向虚无的恐怖。
灰烬在航行中显得异常沉默。它很少主动交流,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对协议数据的深度整合和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中。偶尔,它会突然调整方向,指引李长生偏离直线,绕向某个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点。而当他们靠近后,李长生才会凭借逐渐增强的感知,察觉到那里或许漂浮着一块极其黯淡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金属残片,或者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辨识的、结构化的能量残留——这些,很可能就是某个早已彻底损毁的次级信标的残骸。
灰烬似乎在通过这些残骸,反向推算和验证着那条“特定序列”的路径。它的计算基于“未竟协议”中关于信标网络架构的底层逻辑,充满了试错和推断,但每一次微小的方向修正,都让李长生感觉,他们似乎真的在沿着一条早已被遗忘的、古老而隐秘的路径前进。
航行不知持续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几天。能量储备在缓慢但持续地下降。李长生胸前的虚无区域已经扩大了一圈,那种源自存在根本的虚弱感越来越明显。白砾的信号伪装虽然依旧维持,但她也多次报告,标记信号的“活性”似乎在周期性地增强,仿佛监察者军团那边正在加大追踪力度。
直到某一刻,一直沉默感知的灰烬,突然传递出一段清晰的意念:
**【检测到前方零点一个标准距离单位,存在稳定的、结构化的微弱能量源。能量特征与‘开拓者’信标网络标准次级引导信标匹配度:87%。根据当前路径模型推算,此为‘引导回路’序列中的**第一个关键节点**。】**
终于!
李长生精神一振,立刻调整方向,加速朝灰烬指示的位置驶去。
随着靠近,那个能量源在感知中逐渐清晰。那是一个相对“血色信标-7”要小得多、结构也简单许多的暗银色棱柱体,大约只有房屋大小,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毫无光芒透出,如同虚空中一块冰冷的顽石。若非灰烬那特殊的感知和协议数据的指引,他们绝对会与之擦肩而过。
**【目标:次级引导信标‘哨兵-阿尔法型’。状态:深度休眠,能量枯竭。】** 灰烬快速报出信息,**“激活协议:需要注入与信标网络同源的、特定频率的秩序能量进行‘唤醒叩击’。根据协议,此节点激活后,将释放短暂的定位脉冲,并指向序列中的下一个节点。但脉冲可能被监察者标记捕获。”**
又是一个两难选择。激活,获得指引,但可能暴露位置;不激活,可能永远找不到正确的路。
“计算脉冲被标记关联并精确定位的概率,以及我们能在脉冲发出后多远距离内脱离其有效追踪范围。”李长生冷静地问道。
**【计算中……基于当前信号伪装强度和信标脉冲的理论特性……被即时精确定位的概率约为38%。脱离有效追踪范围所需的最小距离和时间为……】** 白砾迅速给出数据。
“激活它。”李长生做出了决断。38%的概率,值得一赌。停滞不前只会坐以待毙。
他看向灰烬:“需要什么样的秩序能量?”
灰烬的球体飘向那暗银色棱柱。**【无需你消耗力量。协议执行单元内置了用于此类情况的**标准化秩序能量模块**。我将进行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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