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福州还有多远?”
“全速航行还需五个时辰!”
来不及了。石磊脑中飞快计算——以福州守军现有的火力,最多再撑两个时辰。
他忽然想起林凡离京前的嘱咐:“必要时候……可以冒险。”
冒险吗?
石磊冲回舰桥,对舰长下令:“提速至十二节!目标——闽江口外海!”
“可是过热器……”
“顾不上了!”石磊眼中血丝密布,“全速前进,我们或许能在福州陷落前赶到。若是慢了……这一路奔波就毫无意义!”
蒸汽轮机发出痛苦的嘶鸣,航速表指针艰难爬上十二节。整个舰体开始剧烈震动,像随时会散架。
韩文远看着仪表盘上全面飘红的指标,低声问:“值得吗?”
石磊盯着前方海平面:“若福州失守,下一个就是金陵,再下一个就是京城。我们没有退路。”
正说着,了望哨突然高喊:“右舷发现舰影!是……是西洋舰队!”
所有人心脏骤停。
透过望远镜,可见三艘西洋二级战列舰正成楔形阵列驶来,帆樯如林,炮门全开。
他们竟分兵北上拦截!
“准备战斗!”舰长嘶声下令,“所有炮位就位!”
“启明号”拉响战斗警报。但这艘尚未完成海试、轮机濒临崩溃的铁甲舰,真能以一敌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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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物大学堂·地下实验室
林怀瑾盯着眼前的铜盘在磁石间旋转,导线连接的电流计指针……纹丝不动。
“还是不行。”许长青颓然坐下,“前朝手稿记载不详,我们不知道铜盘转速与磁石间距的精确比例。”
窗外传来国丧钟声,声声撞在心头。
林怀瑾忽然道:“我父亲曾说,有时候解决问题不需要完全理解原理——只要找到那个‘关键点’。”
他抓起手稿重新研读,目光停在一行小字上:“……司天监正言:雷电生于阴阳相激,磁石分南北两极,铜盘转于其间,需以‘活水’导之……”
“活水?”许长青皱眉,“难道是……电解液?”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试剂架。
他们将铜盘浸入稀硫酸,重新架在磁石间旋转。这一次,当铜盘转速达到某个临界点时,电流计的指针猛然跳动!
“有电了!”许长青激动得声音发颤。
但电流微弱,转瞬即逝。
“转速不够。”林怀瑾盯着铜盘,“人力有限,我们需要……动力。”
他忽然冲出实验室,直奔工坊。那里停着一台报废的小型蒸汽机——原本用于教学演示。
“把这台蒸汽机,和铜盘连接起来!”
工匠们虽不明所以,但见林怀瑾眼中燃烧的火焰,无人敢怠慢。一个时辰后,蒸汽机带动铜盘开始旋转。
转速越来越快。电流计指针开始持续偏转,幅度越来越大。
“成功了!持续电流!”许长青几乎要跳起来。
但林怀瑾却盯着那闪烁的电火花,脑中浮现父亲的话:“电,不止能点亮灯……还能做更多。”
他抓起两根碳棒,接上导线,当电流通过时,碳棒之间爆发出刺目的电弧光!
那光芒如此耀眼,照亮了整个实验室,也照亮了所有人脸上的震惊。
“这光……比一百盏油灯还亮!”有工匠喃喃。
林怀瑾心脏狂跳。他想到海上的父亲,想到浓烟滚滚的战场。
“快!做更大的!要能装在船上、装在炮台上!我们要让西洋人看看——大晟的光,比他们的炮火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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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衙门·申时
吴启明知道自己暴露了。
信天翁的回信只有八个字:“汝既犹豫,留之无用。”
他苦笑。果然,那行警示的小字还是被发现了。西方人的精密仪器,岂会漏过这点细节?
窗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锦衣卫。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吴启明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照片,从抽屉里取出早已备好的毒药。但就在瓶口触唇的刹那,他停住了。
林凡那夜的话在耳边回响:“你在犹豫。”
是啊,他一生都在犹豫。但这一次……他想做一次不犹豫的事。
他迅速打开佛龛暗格,取出那份誊抄的副本,又抓起笔墨,在末尾疾书:
“信天翁真名威廉·范·德·维尔德,罗兰东印度公司高级顾问,常驻双屿岛。其在大晟最高内应,疑似……”
笔锋在此停住。那个名字,他只有七成把握。若写错,便是诬陷。
脚步声已到门外。
吴启明咬牙,写下三个字。
刚写完,门被撞开。赵虎带人冲入,见吴启明端坐案前,桌上摊着文书。
“吴启明,你事发了。”赵虎冷声道。
吴启明抬头,竟露出解脱的笑容:“赵指挥使,这份东西……交给林阁老。”
他将文书推过去,然后毫不犹豫地吞下毒药。
“拦住他!”赵虎扑上前,但已晚了。
毒发作极快。吴启明口鼻溢血,却还挣扎着说:“告、告诉阁老……我……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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