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黑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一种灭顶的恐惧感攫住了她的心脏。
莫耶斯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那个残酷的真相。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悲伤。
“因为……蓝尾提罗伦……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黑月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几乎无法站稳，“怎么会……这不可能……您骗我！”
“尤利乌斯大哥……他很早就窥视到了家族未来的轨迹。”莫耶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铅块，砸在黑月的心上，“那是一条……看不到任何生路的绝路。他穷尽毕生所学，推演了无数次，试图找到一线生机……但最终，他绝望地发现，无论如何挣扎，结局都无法改变。整个家族……无人能幸免。”
他的目光落在失魂落魄的黑月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唯一的例外……是你，小月儿。你是这场注定毁灭的命运中，唯一的‘破局之口’。”
“我……我能拯救家族？”黑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不。”莫耶斯缓缓摇头，粉碎了她最后的幻想，“是蓝尾提罗伦……用它既定的、无法改变的覆灭，换取了你活下去的机会。无论你在不在灵原涧，家族的覆灭都会在那一刻发生。唯独你……因为尤利乌斯大哥提前将你送走，并让我在此拦截，才得以被保全下来。”
他顿了顿，揭露了自己存活的原因：“我并非蓝尾提罗伦的血脉，在那既定的命运中，属于可死可不死的边缘人。尤利乌斯大哥他不愿让我留在灵原涧等死，他派我出来，一方面是想让我活下去，另一方面……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阻止你回去送死！”
他抬起头，望向灵原涧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看到了那片已成焦土的故园，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肯定：
“如果命运的轨迹没有出错……现在这个时候，蓝尾提罗伦……应该已经……彻底覆灭了。”
“不可能！您在骗我！！”黑月彻底崩溃了，她瘫坐在地，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我们有命运之力！这是最接近法则的力量！我们生来就是为了洞悉一切、规避灾祸的！一定……一定还有办法可以避免的！父亲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没有了……小月儿，真的没有了。”莫耶斯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哽咽，“这一次……是凌驾于命运之上的‘法则’本身，要覆灭我们。在绝对的‘法则’面前，任何窥视、任何挣扎，都失去了意义。尤利乌斯大哥……他难道会想不明白这一点吗？如果真有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他又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全族上下……走向灭亡……”
“到底是谁干的？！是谁！！”黑月如同受伤的幼兽，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眼中充满了血丝与刻骨的仇恨，“我要杀了他们！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唐浩宇挣扎着坐起身，紧紧握住黑月冰凉颤抖的手。他心中已然明了，莫耶斯口中那凌驾于命运之上的“法则”……除了那个神秘莫测、实力通天的组织——“天穹”，以及他们那位被称为“女皇”的存在，还能有谁？
黑月猛地站起身，擦去脸上的泪痕，眼神变得空洞而执拗：“走……我们现在就回去看看。没有亲眼见到……我绝不会相信蓝尾提罗伦会就这么……没了！”
“你要走，可以。”莫耶斯横跨一步，再次拦在她身前，语气恢复了不容置疑的坚决，“但还得再等一天。尤利乌斯大哥以最后的命运之力窥见，半个月内，你们绝不能踏入灵原涧半步！今天，是第十四天。”
“父亲他就是个混蛋！母亲也是！他们都是混蛋！”积压的悲痛、愤怒、无助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黑月如同失去了所有理智，朝着莫耶斯，更像是朝着那已无法回应的父母嘶吼，“为什么不向协会求援？！为什么要相信一个可笑的、狗屁的命运轨迹！如果他们选择立刻带领族人分散撤离，也许……也许就能……”
“没用的，小月儿。”莫耶斯的声音充满了看透一切的疲惫与悲哀，“我们都知道……那命运轨迹中所呈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甚至包括我们此刻的对话，我们的未来……都早已被清晰地镌刻在命运之眼中。那是……无法更改的‘定数’。”
“如果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黑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黯淡下去，声音轻得如同呓语，“那我们还有什么坚持下去的必要？倒不如……就这样混吃等死……算了……”
看着她万念俱灰的模样，莫耶斯心中痛如刀绞。他走上前，轻轻将颤抖不已的少女揽入怀中，如同小时候安慰做噩梦的她一样，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连他自己也无法确定的话：
“别怕……孩子。现在的命运长河，因为蓝尾提罗伦的牺牲，已经重新变得杂乱模糊了……也许，从今往后的未来，一切都有了新的变数……也说不定呢？”
他的话语飘散在风中，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与无尽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