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鹤缓缓降落,化作一名穿着月白道袍、气质出尘的中年道姑虚影。她面容温婉,眼神却深邃如海,正是沧浪阁三大长老之一,清微子真人——虞渊静的师叔。
虚影看向君墨轩等人,轻轻点头。
“随我来。虞师侄在北海道等你们。”
她又看向未云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叹息。
“太初冰魄,兼具风神血脉……天魂有缺。孩子,你今后的路,难了。”
未云裳周身青色气流缓缓收敛,眼眸也恢复为原本的黑色,只是额心那道鸟翼印记并未消失,只是淡去为几乎看不见的浅痕。
她踉跄一步,软倒下去。
君墨轩急上前抱住。
“真人,云裳她——”
“血脉觉醒消耗过大,加上魂魄不全,需静养,想办法补齐天魂。”清微子真人虚影一挥手,一道清灵水光笼罩未云裳,暂时稳定了她的气息,“先离开此地,路上细说。”
她看了一眼北方,眉头微蹙。
“坎水壶那边……情况也不妙。我们必须尽快赶去。”
说罢,虚影化作一道流光,卷起君墨轩、千叶凛、踏雪和昏迷的未云裳,冲天而起,消失在南方天际。
山林重归寂静。
只有满地狼藉,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战斗。
浓雾深处。
金锜暗山站在一棵断树旁,负手望天。其实现在的明面身份是金建国,金锜暗山已经用双分秘术,随时可以在金建强、金建国兄弟之间切换。
“清微子……沧浪阁这次,倒是舍得下本钱。”他轻声自语,“不过,也好。棋子都到位了,戏才能唱得更热闹,我要他们都成为我暗山会脚下的踏脚石。”
他摊开右手掌心。
那里,有一缕淡青色的发丝——是刚才未云裳爆发时,被他暗中截取的一缕,沾染了最精纯的风神血脉气息。
发丝在他掌心蠕动,仿佛有生命般。
“风神血脉,巽风壶灵契,再加上其他几壶……”他握紧手掌,眼中暗金光芒一闪而逝。
“离‘归墟之门’完全开启,又近了一步。”
他转身,彻底融入雾中。
而远在数百海里外的惠山岛海底。
虞渊静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海水。
她看着眼前一片混沌的战场——坎水壶裂纹蔓延,晁海文昏迷不醒,安倍晴明不知所踪,黄泉秽气与岩浆仍在喷涌,整个海底洞窟已坍塌大半。
曾宪理和胡凌薇都受了不轻的伤,勉强支撑着护体灵光。
“师叔的传讯到了。”虞渊静抹去嘴角血迹,声音疲惫但依旧冷静,“君墨轩他们已脱险,正往北海道来。我们……也必须离开了。”
她看了一眼漩涡中心、仍在散发悲鸣蓝光的坎水壶,眼中闪过决断。
“坎水壶带不走,但也不能留给晴明或暗山会。”
她咬破舌尖,喷出三滴心头精血,以血为引,在空中画出一道复杂封印。
“沧浪禁印·水月封天!”
精血化作血色符文,印在坎水壶壶身。壶体蓝光大盛,随即急剧收缩,最终化作一枚鸡血石般的吊坠大小,落入虞渊静掌心。但壶身裂纹依旧,壶灵陷入深度沉睡。
“走!”
她卷起曾宪理和胡凌薇,冲破坍塌的岩层,冲出海面。
身后,海底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那是地脉彻底失衡,引发的海底火山爆发。
惠山岛周围海域,掀起百米巨浪。
而北海道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五小时后,北海道函馆市郊,某处隐秘温泉旅馆。
纸门拉开,清微子真人的本尊踏入房间。
她看起来比虚影更加真实,约莫三十许人,道袍素雅,长发以木簪简单绾起,气质温润如水,但眉宇间自有久居上位的威严。这是元婴修士特有的“返璞归真”之象。
房间内,未云裳躺在榻榻米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羽织。君墨轩守在旁边,左肩伤口已简单包扎,但脸色依旧苍白。千叶凛跪坐在窗边,默默擦拭着“雪走”刀身,刀身上的血迹已净,但那股血腥气似乎还萦绕不散。踏雪蜷在角落,黑色皮毛焦黑处涂满了清凉药膏,正闭目调息。
“她暂时无碍。”清微子真人走到未云裳身边,指尖轻点其额心,一道柔和水光渗入,“风神血脉觉醒,消耗的是本源生命力。我已用‘天一真水’为她固本培元,但能否挺过这一关,还要看她自己的意志。”
君墨轩低声问:“真人,血脉觉醒……究竟意味着什么?”
清微真人在他对面坐下,沉吟片刻。
“上古时期,此界并非只有人族。神、魔、妖、灵,共存于世。后来天地大变,法则更易,那些古老存在要么陨落,要么沉睡,要么离开此界。但它们留下的血脉,却零星流传于后世。”
她看向未云裳:“风神飞廉,执掌八极中的‘风’之权柄,是真正能呼风唤雨、撼动天象的先天神明。他的直系后裔,本该生而具有操控风灵的天赋,但历经无数代稀释,血脉早已稀薄如纸。寻常情况下,这种稀薄血脉永远不会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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