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紫衣女子却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略带距离感的微笑,拱手道:“前方可是自北海道而来的君墨轩君先生一行?在下雷音坊外务执事,紫霆。奉坊主之命,特在此恭候。”
雷音坊?
君墨轩与伊藤结衣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疑惑。伊藤家的情报网覆盖关东,对“雷音坊”这个名号却记载极少,只知是近几十年才在雷平原一带崭露头角的神秘组织,行事低调,专精雷系术法与炼器,与本地几家神社和阴阳师家族关系微妙。
“我们与雷音坊素无往来,贵坊主如何得知我等行踪?又为何在此等候?”君墨轩推开车门,下车站定,语气平静中带着审视。他没有否认身份,对方能精准拦路,否认毫无意义。
自称紫霆的女子笑容不变:“君先生在东瀛所为,虽未广传,但有心之人自有渠道知晓。至于坊主为何知晓诸位会来雷平原……”她顿了顿,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车厢,“或许与诸位所寻之物,以及那位灵兽伙伴的异常状况有关。”
此言一出,车厢内未云裳和伊藤结衣的脸色都微微变了。踏雪的血脉异动,是极为隐秘之事!
君墨轩心中警惕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愿闻其详。”
紫霆见他没有立刻拒绝,笑意深了些:“此地非谈话之所。前方镇中有雷音坊的一处产业,颇为清静安全。坊主命我转达:雷音坊对诸位并无恶意,相反,我们掌握着‘震雷壶’在雷泽遗骸中的确切方位线索,以及……或许能缓解贵灵兽血脉躁动的方法。坊主诚邀诸位前往一叙,至于信与不信,合作与否,全凭诸位决断。”
她的话信息量巨大,且直指核心。震雷壶线索!踏雪的治疗方法!无论是真是假,都让人无法轻易拒绝。
千叶凛不知何时已下车,站在君墨轩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手仍按在刀柄上,清冷的眸子锁定紫霆,吐出两个字:“凭证。”
紫霆似乎对千叶凛的直白并不意外,她从怀中取出一物,并非信件或信物,而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紫黑色的不规则矿石。矿石表面坑洼不平,却自然形成无数细密的、如同闪电分叉般的银色纹路。更奇异的是,矿石内部,隐约封存着一缕极其微弱的、却精纯无比的金紫色电芒,那电芒缓缓游动,散发出与震雷壶波动同源、但弱小万倍的气息!
“此为‘雷芯石’,只产于雷泽遗骸最深处,与震雷壶伴生。”紫霆将矿石递向君墨轩,“坊主说,君先生身怀异宝,当能辨其真伪。”
君墨轩接过雷芯石。入手沉甸甸,触感冰凉中带着一丝酥麻。就在石头入手瞬间,怀中玉简对雷泽遗骸方向的感应骤然清晰了一分!而玉简中心那暗金印记,也再次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渴望吞噬的悸动,目标正是石头内那缕金紫电芒!
这石头,是真的,且确实与震雷壶密切相关。
他将石头递还给紫霆,心中飞速权衡。雷音坊主动找上门,抛出如此诱人的筹码,背后所图必然不小。但眼下,他们对雷平原两眼一抹黑,震雷壶线索和踏雪的疗愈契机又近在眼前……
“带路。”他最终做出决定。与其在未知中盲目探索,不如先会一会这神秘的雷音坊,看看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紫霆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请随我来。”
雷音坊在镇中的产业,是一座外表古朴、内里却颇为宽敞雅致的和风庭院。庭院显然布有高明的阵法,一踏入其中,外界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心烦意乱的雷灵躁动感便削弱了大半,空气清新,灵气平和。
紫霆将众人引入一间静室,奉上清茶点心后便恭敬退下,言明坊主稍后便至。
静室中只剩下自己人。伊藤结衣迅速取出几枚小巧的阵盘布在四周,激发了一个简易的隔音与防窥探结界。
“君先生,此事实在蹊跷。”伊藤结衣率先开口,眉头紧蹙,“雷音坊行事向来隐秘,此次却主动接触,且对我们的目标了如指掌。我怀疑……我们之中,或者我们途经之处,有他们的眼线。”
“未必是我们。”千叶凛冷静分析,“他们既知震雷壶,关注雷泽遗骸动向顺理成章。我们一行特征明显(重伤员、灵兽、中土修士),进入雷平原外围被他们察觉,不难。”
未云裳倚着坐垫,轻声道:“我更在意他们说的,关于踏雪的治疗方法……踏雪的异动连伊藤家请的高明兽医都束手无策,他们如何得知,又有何把握?”
君墨轩沉默地喝着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众人的疑虑他都清楚,但紫霆拿出的雷芯石做不了假,玉简的反应也做不了假。雷音坊至少掌握着部分关键信息。
“无论如何,先见见这位坊主。”他放下茶杯,“见机行事。千叶,结界可好?”
“已加固,元婴以下神识难侵。”千叶凛言简意赅。
就在这时,静室另一侧的纸门被无声拉开。
一位老者缓步走入。
老者看起来年约六旬,身材瘦削,头发花白,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他穿着朴素的深灰色和服,脚踩木屐,面容清癯,眼神平和而深邃,乍看之下,像一位隐居乡野的寻常学者。但君墨轩敏锐地察觉到,老者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与这庭院中的阵法浑然一体,其修为……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更高。
“老朽雷音坊坊主,木霆。冒昧相邀,还望诸位海涵。”老者声音温和,自带一股令人心静的韵律。他目光扫过众人,在君墨轩身上略作停留,又看了看被伊藤结衣护在身边的踏雪,最后对未云裳额间被额带遮掩的位置,也似乎多看了一眼。
“木坊主客气。”君墨轩起身还礼,“不知坊主邀我等前来,所为何事?又何以知晓我等所寻之物与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