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君墨轩:“客人若有兴趣,老夫可破例带客人前往一观。新到的这批材料中,或许有适合贵灵兽之物。当然,价格需另议。”
君墨轩与千叶凛对视一眼,点头:“有劳葛老。”
葛洪起身,在那幅“百兽朝宗”图旁边按了几下,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镶嵌着照明晶石的通道。一股比外面浓郁数倍、且更加活跃爆烈的雷灵气息,从通道深处扑面而来!
踏雪立刻显得兴奋起来,尾巴不自觉地摆动。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个约莫十丈见方的石室。石室四壁和地面都铭刻着强大的拘灵与防护阵法,防止雷灵之气外泄损坏其他物品。室内摆放着数个石台和玉架,上面陈列着数十种雷属性材料:有闪烁电光的矿石,有焦黑的雷击木心,有封存在水晶中的雷兽精血或残魄,甚至还有几枚雷光缭绕的妖兽卵。
踏雪一进入石室,目光就死死锁定了石室最深处一个单独玉台上,放置着的一颗仅有鸽卵大小、却通体紫光莹莹、内部仿佛有无数细碎雷霆生灭不息的——晶石!不,那不是晶石,而是一颗高度凝练、几乎化为实质的雷霆精华!丝丝缕缕的紫色电芒在其表面跳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纯净雷威!
“这是……”葛洪顺着踏雪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惊讶与一丝凝重,“此物是今日随那‘紫电雕精魄’一同送来的附属品,据说是从那紫电雕巢穴最深处、雷击最频繁的岩芯中挖出的‘雷髓晶核’。虽非活物精魄,但其中蕴含的雷霆本源之力精纯无比,且极其稳定,易于吸收。论价值,甚至比那紫电雕精魄还要高上一线,只是对吸收者的血脉或功法要求更苛刻,非强大雷属生灵难以承受。本打算作为拍卖会的隐藏拍品……没想到贵灵兽一眼相中。”
君墨轩能感觉到踏雪传递来的强烈渴望,这东西对它而言,恐怕比紫电雕精魄更加契合!它体内的上古雷兽血脉,正与这雷髓晶核产生强烈的共鸣!
“此物,作价几何?”君墨轩直接问道。
葛洪沉吟道:“此物罕见,且对特定需求者乃是无价之宝。按阁中评估,起拍价不会低于八千下品灵石,最终成交价很可能破万。客人若想现在购买,需支付九千下品灵石,老夫可做主直接交易,免去拍卖麻烦和变数。”
九千下品灵石!几乎相当于刚才那些材料总估价的三倍!而且这还只是起拍级别的“内部价”!
君墨轩身上现有的灵石加起来,也不够这个数。但他知道,此物对踏雪至关重要,很可能是它能否顺利突破三阶妖兽的关键。
“我需要时间筹措。”君墨轩沉声道,“可否请葛老将此物暂留一日,明日此时,我再给答复。”
葛洪看了踏雪一眼,又看了看君墨轩,点点头:“可以。此物本就未录入今日拍卖名录,暂留一日无妨。不过,明日此时若客人未来,或价格有变,老夫便只能将其正式列入拍卖了。”
“多谢。”君墨轩拱手。
离开鉴宝室和雷属性材料库,回到大厅。踏雪显得有些焦躁,不时回头看向那面墙壁。
“九千灵石……不是小数目。”千叶凛淡淡道。
“必须拿到。”君墨轩眼神坚定,“不仅为踏雪,此物或许也能助紫霆姑娘更快拔除体内异种雷力,恢复修为。”他心中已有计较。
就在他们准备去与伊藤结衣等人汇合时,大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数名身着血色劲装、气息彪悍阴冷的修士,簇拥着一名身穿锦袍、面色倨傲的年轻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为首那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修为在黄琮境中期左右,眉眼间带着一股跋扈之气,腰间佩着一柄镶嵌着血色宝石的长刀,刀鞘上刻着狰狞的鬼首图案。
“是‘血刀门’的少门主,厉血狂!”周围有人低声议论,纷纷让开道路,眼神中带着忌惮。
“血刀门是黑水城三大地头蛇之一,门主厉天嚎是绿绮境后期高手,手段狠辣,与城主府和万宝阁关系暧昧。这厉血狂是他独子,仗着老爹的势,在黑水城横行霸道,最好别招惹。”
厉血狂对周围的议论和目光浑不在意,目光在大厅中扫视,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君墨轩一行人身上,尤其是在看到千叶凛时,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婪。
千叶凛的容貌本就极美,加上那股清冷如冰、生人勿近的气质,在这粗犷的南疆之地,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厉血狂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带着手下,径直朝着君墨轩三人走了过来。
麻烦,似乎总是不期而至。
厉血狂的目光如蛇信,肆无忌惮地在千叶凛身上流连。他身旁数名血刀门弟子的气息外放,黄琮境初期到中期不等,隐隐形成包围之势,将君墨轩三人及踏雪圈在当中。
周围原本熙攘的万宝阁大厅,刹那间安静了几分。那些原本正与侍者交谈、或低头挑选商品的客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或退后几步,或侧目旁观。有人面露幸灾乐祸,有人眼神闪烁,但绝大多数人选择了明哲保身——血刀门在这黑水城,积威已久。
万宝阁的侍女和执事们面有难色,却无人敢上前阻拦。厉血狂的身份摆在那里,且他此刻尚未有公然破坏阁中规矩的举动(比如拔刀伤人),只是“靠近”与“注视”,万宝阁也不好直接驱逐。
君墨轩眉峰微蹙。他并不想在黑水城招惹麻烦,尤其是拍卖会在即、众人身份敏感之际。但他更清楚,有些麻烦,不会因为你忍让就自行消散。
千叶凛的反应更为直接。
她的身形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将原本抱在怀中的“寂灭”剑,无声无息地横移了三寸。
仅仅三寸。
剑未出鞘,剑意未发。但那原本内敛到极致、与她人几乎融为一体的清冷锋芒,骤然间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在她周身三尺之内无声蔓延开来。那并非杀意,更非威胁,只是一种纯粹的、本能的界限——越过此界者,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