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陆恒红着眼睛,点了点头,有些狼狈
“哭完了,就好好想想。”
沈寒川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本《水经注》上,“你现在想的,是靠着韩明远这棵大树,暂时保命,这没错,蝼蚁尚且贪生。”
他话锋突然一转,如同淬了冰的针,扎进陆恒心里:“但你想过没有,韩明远这条过江龙,他办完事,迟早是要走的,他拍拍屁股回了北疆,或是回了京城,你呢?”
陆恒身体一僵。
沈寒川目光如冰锥刺来,“京城迟早会派人来,这么大动静,真当朝廷是瞎子?陈从海虽与我断了联系,但我预感人快到了。”
他盯着陆恒,字字诛心:“等韩明远走了,就剩你顶着‘转运判官’的名头留在这,陈周钱三家反扑,朝廷钦差诘问,甚至‘自己人’都会落井下石,你怎么挡?”
陆恒脸色惨白,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陆恒心上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沈寒川重新拿起工具,语气平淡,“静下心来,回去想清楚,最坏是什么局面?退路在哪?手里还有什么牌?”
他低下头,“想不明白,就别再来,来了,也只是多个人陪葬。”
铺内死寂,唯闻灯花轻爆。
陆恒站在那儿,泪痕未干,眼中的迷茫渐渐消去。
他深吸一口气,对那佝偻背影默默拱手,转身推门,再次走进刺骨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