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自己是怎么来的。”
“忘了那些……那些不该想的事。”
她抬起头,看着郭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
“年轻人,我不走。”
郭靖看着她。
“为什么?”
老尼姑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继续抚摸那本经书。
风吹过,翻动书页。
哗啦,哗啦。
像在替她说话。
又像什么都没说。
郭靖站起来。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老人。
看着她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身子,抚摸着经书的那双枯瘦的手。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院子。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只是说了一句:
“那您就留着吧。”
“这院子,给您留着。”
“经书,也给您留着。”
他顿了顿。
“只是别再念了。”
然后他大步离去。
身后,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动竹叶,沙沙作响。
老尼姑坐在竹椅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望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那本经书。
看着那些她念了六十二年的字。
忽然伸出手。
一页一页,撕下来。
撕下来的纸,被风吹起来,飘向天空。
像一只只白色的蝴蝶。
飞远了。
她抬起头,望着那些越飞越远的纸片。
望着那片被晚霞染成橙红色的天空。
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得很轻,很淡。
但和刚才不一样。
这一次的笑,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
汉州。
水月洞天外。
那道崖壁上的藤蔓,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然后,从藤蔓后面,冲出四个人。
一个年轻男子,长发披肩,眉眼温润如玉,一身白衣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
一个年轻女子,穿着男装,头发也湿了,贴在脸上,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还有一个年轻些的男子,同样一身湿透,扶着膝盖,喘得说不出话。
最后一个,是个老头,胡子一大把,头发乱糟糟的,浑身哆嗦,一出来就瘫在地上,翻着白眼。
“冷……冷死老夫了……”
白衣男子回头,望着那道藤蔓。
藤蔓后面,是他们刚刚逃出来的地方。
水月洞天。
此刻,那里已经是一片冰封的世界。
“大哥……”年轻些的男子走过来,声音有些抖,“咱们……咱们还能回去吗?”
白衣男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道藤蔓,望着那片被冰封的故土。
良久。
他开口,声音很轻:
“能。”
“一定能。”
年轻女子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童博大哥,咱们现在去哪?”
童博收回目光,望向远处的群山。
“先去打听一下,”他说,“外面这五百年,变成了什么样子。”
“然后——”
他顿了顿。
“找解开冰封的办法。”
年轻男子——童战,点点头。
“那童心呢?”
童博沉默了一下。
“先找办法。”他说,“只要解了冰封,就能找到他。”
他转身,向前走去。
“走吧。”
身后,豆豆和童战跟上来。
隐修老头还在喘,一看人都走了,赶紧爬起来,一边追一边喊:
“等等老夫!等等老夫!老夫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再冻一次了……”
四个人,消失在密林深处。
身后,那道藤蔓轻轻晃动。
像在挥手。
又像在说:
早点回来。
汉州,某处山道。
四个人走在路上。
豆豆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一会儿摘朵野花,一会儿追只蝴蝶,不像刚逃出来的,倒像是出来春游的。
童战跟在后面,脸色还有些发白,但比刚才好多了。
隐修走在中间,一边走一边嘀咕,嘀咕什么听不清,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童博走在最后,沉默着,一直望着前方。
“童博大哥,”豆豆忽然跑回来,凑到他面前,“你在想什么?”
童博看了她一眼。
“想外面的世界。”
“外面有什么好想的?我都待了十八年了,没什么新鲜的。”
童博摇摇头。
“我在想,五百年了。”
“外面的人,还记得童氏一族吗?”
“还记得龙神功吗?”
豆豆眨眨眼,没说话。
童战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大哥,不管记不记得,咱们都得走下去。”
童博点点头。
“我知道。”
远处,山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很急。
四个人同时停下来,望向那个方向。
不一会儿,一队人马从山道拐角处冲出来。
十几个骑手,穿着统一的服饰,腰佩刀剑,风尘仆仆。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俊朗,眼神锐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