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半句话说完就停住了。
那是尤利西斯作为贤者工作时的副官,一个年轻的半精灵法师,平时做事干净利落,此刻却欲言又止。
他手里攥着一份刚从疗愈塔传过来的灵能监测报告,纸张边缘被他捏出了细密的褶皱。
作为少数几个知情人之一,他当然清楚现在正在发生什么——全城数十万人(与全国几千万人)同时为一个目标祈祷,产生的信仰波动甚至已经开始干扰监视魔法的读数。
他也当然清楚,这样庞大的信仰之力对于勇者的身躯会构成怎样的负担。
凡人的肉体承受不住神明的重量,这是一个古老到几乎变成常识的真理。
尤利西斯没有回头。
他站在那里,龙角在月光下反射着暗沉的冷光,脊椎末端的龙尾以极小的幅度缓慢摆动。
老实说,尤利西斯并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当他从监测魔法中看到街头出现第一批提着煤油灯的市民时,他的第一反应是皱眉。
他太了解信仰之力对凡人之躯的杀伤力了——那不是营养,是能把容器撑裂的洪流。
亚历克斯现在只剩一半灵魂在体内,像一艘船底破了个洞的单桅帆船,再往上压任何重量都是危险的。
但当这一幕在他眼前以城市的尺度铺展开来的时候,当他看到那些老人和孩子、面包师和铁匠、新贵族和平民并肩站在同一条街上的时候,他却又发自内心地为这一切感到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