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被架得双脚都快离地了,嘴里还在嘟囔。
“不是,你们听胖爷说,那手它真的很像是门把手……诶!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放我下来!”
黑瞎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吹了声口哨。
“胖子,你就听劝吧,小念安的预感那可是和你的乌鸦嘴不相上下的。”
王胖子嘿了一声,就要去和瞎子理论。
谢雨臣路过时,甚至没看胖子一眼,只是极其自然地抬手,替他掸了掸被揪乱的后衣领。
无邪看着胖子被双胞胎架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尊被所有人抛弃的,孤零零倒扭着手腕的雷公像。
然后,收回了视线,跟上队伍。
穿过那条岔道,空间骤然开阔。
手电光柱切不开这里的黑暗,只能勉强照亮前方数米,当众人的眼睛逐渐适应后,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柱林之中。
这里的柱子密密麻麻,粗细不一,高低错落,像一片被石化的原始森林。
有的需要两人合抱,有的仅如手臂粗细,有的直抵穹顶,有的只到人腰,它们不是纯圆柱体,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纵向凹槽和孔洞,远远看去,像无数根放大了千百倍的管风琴音管,沉默地扎根在这地下宫殿的深处。
手电光扫过柱体表面,映出油润的、带着岁月包浆的微光。空气在这里流动得极其缓慢,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气流在柱林间穿行时产生的细微震颤。
“嚯。”
王胖子举着手电,原地转了一圈,光束扫过一根又一根柱子,表情逐渐微妙
“这地方……怎么这么眼熟呢?”
他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几秒后,猛地一拍大腿。
“想起来了!三亚那家洗浴中心!胖爷我前年去的,大厅里也竖这么些柱子,说是欧洲宫廷风,实际上柱子后面全是搓背的隔间!”
众人沉默。
白皓天小声说。
“胖哥,你管这叫洗浴中心?而且这都前年的事了,那里早就重新装修了。”
“那咋了!”
胖子理直气壮。
“胖爷我记性就是这么好,去过的地方都记得!”
“记性好的话。”
刘丧幽幽地接口。
“上个月欠我的三百块也该记得还了。”
“……那、那不一样!”
胖子立刻转移话题,指着周围柱子
“你们看这质感这不就是大理石贴面吗?绝对的设计师同款!”
黑瞎子没理他,已经凑到最近的一根中等粗细的柱子前,摘下墨镜,眯起眼睛凑近了观察柱身上的孔洞,他伸手在其中一个拳头大的孔洞边缘摸了摸,又用手指轻轻敲击柱体,侧耳倾听那沉闷的回响。
片刻,他直起身,重新戴上墨镜,语气难得正经。
“胖子说得不准确。这不是洗浴中心。”他顿了顿,“这是乐器。”
“乐器?”
无邪皱眉。
“嗯,这些柱子不是承重的,它们是簧片。”
黑瞎子指了指柱身的凹槽和孔洞
“空气从这些孔洞灌进去,在柱腔里震动,再从别的孔洞传出来,和欧洲大教堂里的管风琴原理一样。整片柱林就是一套巨大无比的、固定在地面上的管风琴,只不过它不是用电吹风,是靠声音驱动。”
他把红念安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懒洋洋地说。
“现在声音很微弱,听不出来,但如果有什么更强的声音或者……”
“或者爆炸。”
刘丧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刘丧已经走到柱林边缘,闭着眼睛,耳朵微微侧向那片幽深的柱海,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测量什么。
“这些柱子的间距、高度、孔洞位置……都不是随机的。”
他睁开眼,转向众人。
“是有规律的。只要能让我听到它们完整的震动频率,我就能把这片柱林的地形结构反推出来。”
“怎么做?”
谢雨臣问。
刘丧顿了顿,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炸一下。”
众人:“……”
“不是炸柱子!”
刘丧连忙补充。
“炸柱子我们全得去和各自太奶提前拜年,可以炸一下我们刚来的那条路。”
他顿了顿,难得有些急切。
“这里太安静了,声音传得很远,干扰少,是绝佳的条件。”
众人沉默了几秒,消化这个听起来离谱又好像有点道理的方案。
“行。”
红念安第一个表态,语气平淡。
“炸。”
于是,在这座至少沉睡千年的地下宫殿里,爆破小王子带着他的助手们开始做起了准备工作。
罗恩小声对哈利说。
“嘿!兄弟!或许我们应该把西蒙给带过来!这可是他的强项。”
红念安淡淡瞥了他一眼。
“很有想法的提议,胖子负责出主意,西蒙只哪炸哪,到时候我们所有人物理意义上的融为一体。”
罗恩:“……”
哈利:“……”
两人看了一眼兴奋地准备爆破的王胖子,还是决定不要介绍两人认识了。
“三、二、一……发射!”
“轰!!!”
沉闷的轰鸣在柱林间炸开,空气剧烈震荡。
紧接着,那些沉默千年的柱体,如同被唤醒的巨大管风琴,同时发出了低沉的、悠长的共鸣音。
刘丧站在柱林边缘,闭着眼,耳朵像雷达一样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手指在空中虚画着什么
第一次共鸣持续了约十五秒,逐渐衰减。
刘丧睁开眼。
“还不够,东北方向有几根柱子的反馈没收到,再来一次,稍微往左偏移三米。”
“收到!”
乔治和弗雷德兴奋地扛起炸药。
“三、二、一……”
“轰!!!”
第二次共鸣,比第一次更加完整。整片柱林如同被注入了灵魂,发出持续近半分钟的、层层叠叠的宏大共鸣。
刘丧的耳朵高速运转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整个人完全沉浸在那片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世界里
周围所有人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他。
就在刘丧画完最后一笔,睁开眼睛准备宣布完工的瞬间。
一只手从他身侧伸过来,精准地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