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静迅速运行了模拟:“如果它们真的开始‘困惑’,那么原本单一的‘寻找高密度同质存在’的目标可能被干扰了。现在它们可能在尝试理解‘什么是值得吸收的’,或者‘除了吸收还有其他可能吗’。但这些都是高度拟人化的推测,实际机制可能完全不同。”
林默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我们需要召开一次标记者框架内的多方会议。伊兰、虚无编织者、我们,可能还需要邀请‘有限中的无限探索者’。饥饿节点的变化影响的是整个区域,不是单一文明的问题。”
赵磐皱眉:“标记者允许这种程度的文明间协作吗?他们的基本原则是非干预。”
“但标记者自己也参与了滤网项目,”林默指出,“当干预已经发生时,协调不同文明的行动以避免冲突升级,符合所有人的利益。我们可以提出申请,让合议体评估。”
申请在二小时后发出。出乎意料的是,标记者合议体在短短四十五分钟内就给出了回应——不是简单的批准或否决,而是一个更复杂的方案。
仲裁者的投影出现在控制室:
“标记者合议体决议:批准召开区域性态势评估会议。”
“但会议必须在标记者主持的‘中立叙事空间’进行,所有参与者以存在性投影形式接入,无物质实体接触。”
“会议目标:共享观测数据,评估饥饿节点行为变化的性质与潜在影响,协调可能的应对策略。”
“禁止事项:任何形式的技术转移、存在性模式共享、军事同盟或联合干预计划。”
“会议时间:二十四标准小时后。”
“参与文明确认:翡翠城(观察者)、伊兰(被观察者)、虚无编织者(技术参与方)、有限中的无限探索者(受邀顾问)。”
“另:合议体将派遣一名高阶仲裁员主持会议。”
投影消失后,团队沉默了几秒钟。
“高阶仲裁员,”陈一鸣重复这个词,“以前都是监督员级别的标记者和我们接触。高阶意味着什么?”
文静调出标记者文明的结构资料:“标记者系统有严格的层级。监督员负责具体项目和文明观察,仲裁员处理文明间纠纷和协调,再往上是审议员制定政策,最高是守护员——但关于守护员的记录极少,可能整个标记者文明历史上只有几次被唤醒。”
“所以派仲裁员来,说明合议体认为当前态势已经上升到需要协调的级别,”林默总结,“这是好事,也是警示——他们觉得事情可能朝危险方向发展。”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准备工作密集展开。文静负责整理所有关于伊兰和饥饿节点的数据,构建可视化演示模型。苏瑾为团队准备用于长时间存在性投影的生理支持方案。赵磐规划安全协议,确保即使在投影状态下,团队也能保持足够的安全边界。陈一鸣调试通讯系统,确保与标记者中立空间的稳定连接。
林默则独自准备会议的核心论点。他需要清晰阐述一个观点:当前的变化可能是一个转折点——要么导向更危险的失控,要么导向某种新的平衡。而不同文明如何理解并回应这个转折点,将决定整个区域的未来。
他反复观看与伊兰接触的记录,特别关注那个古老意识关于“选择者回响”的片段。那个意识明显知道些什么,但被伊兰核心强制中断了。在即将到来的会议上,他可能需要找机会重新触及这个话题——如果标记者允许的话。
中立叙事空间是一个概念上的地方,没有物理坐标。接入过程像沉入深水,意识逐渐从身体中抽离,但不是失去控制,而是进入一种高度清醒的投影状态。
林默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色的圆形平台上。平台悬浮在虚无中,脚下是无限延伸的白色平面,头顶是同样无垠的白色天空。没有光源,但一切都明亮而柔和。
平台上已经有其他“人”了。
伊兰以缩小版的光之花园形态存在,大约三米直径,飘浮在平台一侧。花园中的光点缓慢流动,但比之前接触时显得更加……规整,像是为了这次会议特意整理了姿态。
虚无编织者呈现为一个不断变化的几何网络,悬浮在另一侧。网络的节点间流淌着银色的光丝,编织出复杂的动态图案。
有限中的无限探索者则是一个完美的多面体,悬浮在第三侧,表面反射着周围的一切,包括其他参与者的形态。
林默的团队以人形投影出现,站在平台中央位置。他们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性连接,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五人系在一起。
平台中央升起一个简单的白色柱台,然后,标记者高阶仲裁员出现了。
不是投影形态的显现,更像是那个柱台“变成”了仲裁员——一个约两米高的人形轮廓,表面光滑无特征,只有微弱的银色光泽在其下流动。它没有脸,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的“注视”。
“会议开始。”仲裁员的信息直接传入所有参与者的意识,中性,无感情,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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