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弃,是个好名字。”陆湮摸了摸孩子的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弟弟了。我会教你控制体内的力量,教你活下去的方法。”
“眼睛……痛……”孩子小声说。
“我知道。”陆湮轻声说,“但你要记住——痛,不代表你是错的。你体内的力量,也不是错的。它只是……太早了。在你学会驾驭它之前,我会帮你‘按住’它。”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是双手按在孩子的太阳穴上。
“现在,睡吧。睡醒了,我们开始第一课。”
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阿弃的意识被淹没,那层辛苦维持的金琉璃膜在原始的情感冲击下剧烈震荡!
“不……不是这样的……”他在心中嘶吼,“陆湮大哥……他早就知道……他早就知道我是什么……”
他不是被偶然收养的孤儿。他是被“选中”的。陆湮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终末适格者,知道他体内的危险,知道一切!
那些温暖,那些教导,那些保护……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深层的背叛感如同毒蛇噬咬心脏。阿弃的灵魂开始剧烈颤抖,右眼深处的灰白色冰层感应到主人的情绪波动,开始不受控制地“融化”!
“警告!终末特质活性急速上升!当前千分之五……百分之一……百分之三!”深空急促的声音仿佛隔着厚厚的水层传来,“精神冲击仍在持续,无法阻断!建议立即强制昏迷!”
“不……”阿弃挣扎着,“我要……看清楚……”
更多的记忆碎片涌出。
阿弃八岁那年,第一次主动触动了右眼的封印。他想帮陆湮大哥对付几个来收“保护费”的混混,结果灰白色的气息逸散,其中一个混混的手臂在接触到气息的瞬间“老化”成了枯骨。
陆湮及时赶到,用大地之力强行镇压了暴走,但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天晚上,陆湮在阿弃床边坐了很久。
“阿弃,”他最终开口,“你记住——你的力量,可以终结不该存在的东西。但什么是‘不该存在’,必须由你自己来判断,而不是被力量的本能驱使。”
“那个混混……”阿弃小声说。
“他是个恶人,但他罪不至死,更不应该以那种方式……‘被终结’。”陆湮握住阿弃的手,“力量是工具,不是主人。如果你让工具决定对错,总有一天,你会变成工具的奴隶。”
……
阿弃十二岁,陆湮开始教他基础的剑术和灵枢感应。
“你的体质特殊,常规的修炼方法不适合你。”陆湮说,“所以我要教你一些……特别的东西。关于‘大地’的承载,‘心源琉璃’的纯净,还有如何用它们来‘平衡’你体内那个不安分的‘房客’。”
“房客?”
“就是你右眼里的东西。把它想象成一个脾气暴躁、但很有用的房客。你不能赶走它,也不能完全放任它,你要学会和它‘相处’,在需要的时候借用它的力量,在不需要的时候让它安静睡觉。”
陆湮说这话时,眼神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那不是看一个普通孩子的眼神,而是……看一件珍贵的、易碎的、背负着沉重命运的“器物”。
“器物……”阿弃在记忆洪流中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教导,所有的保护,都是为了让这件“器物”按照预定的方式成长,成为合格的“否定者”。
那陆湮大哥……真的在乎过“阿弃”这个人吗?还是只在乎“终末适格者”这个身份?
剧烈的痛苦、迷茫、背叛感交织在一起,冲垮了金琉璃膜的防御。右眼深处的灰白色冰层彻底沸腾,大量的终末特质喷涌而出,沿着经脉疯狂流窜!
“终末特质活性百分之十五!灵枢结构开始出现‘自我否定’倾向!强制昏迷程序启动失败——目标意识抵抗过强!”深空的警报已经近乎尖啸。
房间里的温度急剧下降,墙壁和地板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灰色纹路——那是物质被终末之力侵蚀的征兆。阿弃的身体表面,皮肤开始出现龟裂,暗金色的血液渗出,又在终末之力的影响下迅速“老化”、干涸、化为灰烬。
他要崩溃了。从灵魂到肉体,被记忆和力量的双重反噬撕碎。
另一股波动从房间外传来!不是攻击,而是……共鸣!那是陆湮维生舱的方向!
阿弃猛地抬起头,右眼已经完全化为灰白色,左眼的琉璃色也在疯狂闪烁。他“感觉”到了——在维生舱里,陆湮的灵魂正在剧烈波动,那种波动中带着焦急、担忧,还有……某种强烈的“呼唤”。
不是通过声音,而是通过灵魂层面的共鸣。那是他们之间因常年相处、力量交织而形成的微弱连接。
“阿……弃……”
一个模糊的、仿佛来自遥远梦境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是陆湮大哥!“稳住……心……”声音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记忆……不全是……真相……我……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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