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怎么跪了。”
夏玥被晴儿这突然的一跪吓了一跳,连忙把手里还剩最后一口的枣泥酥整个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拍了拍手,费力地把点心咽下去,这才站起身,轻声剁了两下被压麻的脚,弯下腰用两只胖乎乎的手去搀晴儿的胳膊。
“快起来,地上凉,膝盖要跪坏的。”
她的手又软又暖,指甲修得圆润整齐,染着淡淡的凤仙花汁。
这双金尊玉贵的手正费劲地试图把一个小宫女从地上拽起来。
晴儿不敢动,也不敢不起来,半推半就地被拉起了半个身子,腿还是软的,膝盖打着颤。
“奴婢、奴婢不知是公主殿下,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竟然还敢拿棍子指着殿下……”
她语无伦次,眼眶已经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公主殿下可以饶了奴婢一命吗?昨天花嬷嬷赏的云片糕我还没吃呢......
就算公主殿下要奴婢的命,那奴婢也给,但是能不能把云片糕让奴婢吃了?
进宫的时候我最想吃的就是云片糕了,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
听着晴儿左一句右一句离不开云片糕,夏玥知道她也是个小吃货。
“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呀,你是在抓坏人嘛。”
夏玥终于把晴儿拉了起来,见她眼眶红红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想都没想直接把盘子里最后一块枣泥酥一整个塞到晴儿手里。
“别哭了哦,喏,这个也给你吃,可香了,奶香奶香的。”
晴儿低头看着手里的两块枣泥酥,又看了看公主满是真诚的脸,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吸着鼻子,哽咽道:“殿下……殿下太善良了……奴婢真的……”
“哎你别哭呀,我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
夏玥有些慌了,左右看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绢帕子,递过去,
“擦擦脸,你放心,今晚的事我不会告诉皇兄长姐和花嬷嬷的,你也不会挨罚。”
她顿了顿,又小小声补充道:
“其实我以前也偷溜来过好几次,都没人发现,你是我第一次被抓住呢。”
这话说得,好像被抓住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似的。
晴儿攥着那块带着淡淡茉莉香的帕子,眼泪止不住,却忍不住又想笑,最后那张脸皱成一团。
夏玥看着她的表情,歪了歪头,认真地评价道:“你这样比刚才好看。”
晴儿:“……”
“我的意思是,”
夏玥努力解释,
“刚才你太害怕了,脸都白了,现在有点血色,像……”
她顿了顿,脑袋歪着思索着,给晴儿寻找合适的比喻。
“想起来了,像蒸得刚刚好的玫瑰酥,外面白白的,里面透着粉!”
夏玥激动道。
晴儿彻底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夏玥见她不哭了,满意地点点头,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小半块沾了灰尘的枣泥酥,脸上露出明显的惋惜。
她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捡起来那一小块枣泥酥,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包进另一块干净的帕子里。
“明天用小火烘一下,能喂给包子吃。”
她小声嘟囔着。
包子?
晴儿不知道枣泥酥和包子有什么关系。
“包子是我宫里那只绒团,不怎么爱出去,所以你应该没见过。”
晴儿点点头。
绒团叫包子?
怪有意思。
远处,更漏又滴了一声。
夏玥包好枣泥酥,站起身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溜出来已经很久了。
她打了个软软的哈欠,眼睛泛起一层水雾,晴儿看她倒像是只困倦的绒团。
“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听太傅讲《礼记》呢,他太会告状了,要是明天打盹,皇兄又要罚我好几天都不能吃小厨房的糕点了。
马上天厨大典就快到御前终试了,如果我这次考核考过的话,说不定皇兄能给我个位置,到时候,好吃的还不都到我这儿了?
嘿嘿嘿。”
夏玥嘿嘿一笑,揉了揉眼睛,嗓音带着困意更显软糯,
“晴儿,今晚的事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好不好?”
晴儿看着她哪里还说得出半个不字。
“奴婢遵命。”
她哑声道。
“不是遵命,是约好了。”
夏玥认真地纠正,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拇指一弯,
“来,拉钩。”
晴儿呆呆地伸出自己的手。
月光下,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
夏玥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拢了拢身上的斗篷,轻手轻脚地往门口挪。
挪到门槛边,她又回过头,压低声音,软软糯糯地说:
“对了,那个枣泥酥明天我会让花嬷嬷给你们都送一盒,今晚的枣泥酥都凉了。”
说完,夏玥跟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猫一样飞快地消失在门外浓稠的夜色里。
晴儿站在原地,双手还捧着枣泥酥,酥皮上撒的芝麻粒儿亮晶晶的。
她低头看着,慢慢拿起来,小小地咬了一口。
枣泥的甜香在舌尖化开,温润醇厚,桂花蜜的余韵悠悠荡荡,一股淡淡的奶香味也逐渐蔓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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