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要是有人突然跳出来告诉他，沼泽之上其实有一座独木桥，他本来可以干干净净、安安全全地从桥上走过，可因为这人的过错，他才会落入沼泽里。现在你让他上桥，他怎么上？”
“要给他多大多大的力量，他才能被重新拉回到桥上呢？他会不会怀疑，这人给他的力量不够怎么办？这人中途松手了怎么办？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平衡，万一又陷入到更深的沼泽里又该怎么办呢？”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敏感、自卑、和恐惧，会在每一个深夜、每一次冲突里，跳出来提醒他——没有所谓的桥，你就没有那么好的命，你就是这样长大的，你根本逃不掉。”
苗撞羽思绪沉重地拧着眉，很是心疼园长，而陆婉茹又一次恢复了清醒。
“你们在心疼陆川？”
“他什么好心疼的？”
“在我的计划里，他是那颗最瞩目的星星，所有人，所有灵兽、妖兽，甚至连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规则都应该敬佩他、感激他、膜拜他。”
“你们人类不是常说，谋士以身入局、朝堂之上文人死谏，不都是青史留名的无上光荣吗？怎么会有人心疼他呢？”
“我是爱他！我爱他才会让他成为那颗入局的棋子！我有什么错？！”
“如果有朝一日封印破碎，我们都会死在魔族的铁蹄之下，我只是想提前更改命运，我有什么错？我是在救你们啊，我想唤醒你们的斗志，我错在哪了？”
“你们全都是一群不思进取的人，我没错！我的志向没有人懂得，你们人类就是一群被萧燃和封印法阵保护着的废物，你们根本就没有我们妖兽的野心与斗志！等着看吧，规则一定会把你们通通淘汰掉！”
苗朝颜沉默地看着她，看着陆婉茹歇斯底里地张狂大笑。
“你沉默了，苗朝颜你沉默了，你无话可说了是不是？”
苗朝颜：“不是。”
“什么？”陆婉茹诧异。
苗朝颜：“你从第一层走过的时候，没有发现魔族的性情其实很温顺吗？”
陆婉茹怔愣片刻，像是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但几个在第一层待了好几天的修士却一个个给出了他们的验证。
“对对对！我之前去魔族封印地清剿魔气的时候，我靠，那一个两个的可凶残了，但是这几天在第一层遇到的魔族就很正常，不会说一见到我就跑过来的攻击。”
“而且我发现，魔族和灵兽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啊，它们甚至还能当朋友，我已经看到好几个魔兽和灵兽在一起玩了。”
“不过，没怎么见到人形的魔族，这种有思想的是不是得往面几层走走才能遇到啊？”
“可能吧？我觉得混沌塔应该会给我们答案，魔族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们再往后走走就知道了。”
陆婉茹：“……”
苗朝颜朝她耸了耸肩：“你看，大家都能发现的问题，你不会发现不了。那么，你觉得混沌塔为什么会进行这么大的一次更新，为什么更新内容没有向后推进，反而回到了最初的版本？”
“就算你没有玩过游戏，但活了这么多年，总该能体会到世界的变化吧？”
“从照明靠天光，到生火，蜡烛、灯笼、煤油灯、电灯，在越来越便利的条件下，你还愿意回到初始版本吗？”
陆婉茹不知道苗朝颜想说什么，但她已经意识到了不妙之处。
“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
苗朝颜拒绝，她继续说道：“或许，我们在混沌塔里看到的魔族，才是真正的魔族。”
“初始版本的魔族就是这么温顺的，和灵兽除了吸收灵气和魔气这一点不同之外，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
“混沌塔已经将修仙世界的魔族收了回来，大夫人，封印地消失，往后，没有人再会受到魔族的生命威胁了怎么办呢？你的雄心壮志，好像已经无处安放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她站了起来，冲着苗朝颜摇头，“我会找到让魔族重新回到修仙世界的办法，魔族不可能是乖顺的小猫，它们冷血、嗜杀成性，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
“我会杀了魔族，我会将这个种族彻底消灭，我是最厉害的狐狸……”
她呢喃着后退，几个深呼吸之后，又坚定地进入到了传送法阵之中，消失不见了。
一位修士有些迷糊：“大夫人这么急于证明自己吗？她是不是也受到原生家庭的影响了？”
“不知道啊，狐狸这种族也有原生家庭的困扰吗？”
“那也难说吧？狐狸一生可是生一窝的，那一窝小狐狸崽崽，总会有个最喜欢的吧？”
“哦哦哦，好像是，之前去过陆川园长的动物园，他还介绍过一窝养在导台的小猫，猫妈妈就喜欢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三花猫，对另外几个孩子都爱搭不理的。”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陆大夫人为什么姓陆啊？”
“这是个啥问题？”
“就是，你不觉得有点巧吗？她嫁给了一个人类，这个人类也刚好姓陆……”
“这应该是巧合？你就别钻这种牛角尖了，不过陆大夫人的状态看起来怪怪的，是不是那啥孢子还没清醒啊？”
“可能吧？而且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说异能这种东西，是到时间后自己就消退了，还是会对身体产生终身损害啊？”
“好问题，不知道啊，但是刚刚那么多孢子，陆大夫人的吸入量还挺大的，这要是那啥玩意儿，现在整个人都得那啥了吧？”
辰砂听不懂，她凑了过来：“哪啥和哪啥呀？”
修士们：“……”
算了，还是不说了，这小家伙好像就是玩毒的。
众人原本没觉得陆婉茹还能折腾起什么水花，以为她要么继续我行我素，要么就此偃旗息鼓，没想到再次听到和她有关的事，却是陆婉茹道心破碎的消息。
她没能把她的儿子献祭给封印法阵，反倒把自己给折腾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