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个小家伙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张天月才缓缓转过头。
他拿起温在灵火上的玉壶。
给李冥夕面前的空杯续上茶水。
茶是顶级的悟道茶，雾气蒸腾间，异香扑鼻。
“怎么？把徒弟们都赶走了？”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李冥夕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眼神晦暗不明。
院子里恢复了宁静。
只有风吹过悟道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
良久。
李冥夕才闷闷地挤出一句话。
“我冷静一下。”
张天月挑了挑眉，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哦？”
“我嫉妒我徒弟。”
李冥夕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入平静的湖面。
他抬起头，那双曾让无数魔神都为之胆寒的眼眸里。
此刻竟写满了挫败，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委屈。
“天月。”
他叫着他的名字。
“我困在化神后期，已经一百三十年了。”
“为了触摸到那‘域’的门槛。”
“我入过九幽，斩过天魔，在域外战场九死一生。”
“我这颗剑心淬炼了八百余载，自认同辈之中，无人能出我右。”
他的声音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可我，至今未能凝出自己的剑域。”
张天月的目光柔和下来，他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可锦华呢？”
李冥夕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尽自嘲的弧度。
“一个四岁半的奶娃娃。”
“她怕痛，就把万剑竹灵液当水喝。”
“喝完，睡了一觉。”
“就……就有了剑域的雏形，或者是说完整的剑域！”
他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动作狠戾。
像是要浇灭胸中，那股无处发泄的无名之火。
“我方才考教宏冰时，仔细感知过。”
“那孩子周身三尺之内，自成一方天地。万法不侵，剑意自生。”
“虽然还很稚嫩，很微弱，但那确确实实是……领域。”
“我有点伤心。”
李冥夕放下茶杯，像个跟人争抢糖果输了的孩子。
眼神直勾勾地，甚至带着点控诉的意味，看着张天月。
“我都没有凝出剑域。”
“凭什么她睡一觉就有了？”
张天月看着他这副罕见的模样，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朗，驱散了院中的沉闷。
“所以，你就嫉妒一个还没你腿高的小娃娃？”
“还把气撒在我身上，不许她抱我？”
李冥夕被他说中了心事。
俊脸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
随即又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腰板。
“对！”
他承认得坦坦荡荡。
他甚至伸出双臂，摆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索要姿态。
“要你抱抱才能好。”
张天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你，起，开！”
这个八百多岁的老怪物，怎么越来越幼稚了！
“不起。”
李冥夕耍赖耍得炉火纯青。
他身形一晃，瞬间就凑到了张天月身边。
像只寻到主人怀抱的大型犬。
将脑袋稳稳地搁在他的肩膀上。
双臂更是紧紧环住了他劲瘦的腰。
“陪陪我……”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张天月的肩窝处传来，带着一丝近乎撒娇的意味。
张天月浑身一僵。
他抬起手，本想一巴掌把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拍飞。
可感受到腰间越收越紧的力道。
和他身上那股罕见的，属于强者的脆弱与低落。
那抬起的手，终究还是没能落下。
最后，只是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带着安抚的意味。
“幼稚。”
风过，茶香袅袅。
悟道树下，两道身影静静相依。
岁月，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温柔...........
张宏冰抱着怀里这个香香软软的妹妹。
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他们的小院。
一进院门，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怀里的张锦华却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哥，放我下来。”
张宏冰依言将她放下。
张锦华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衣袖。
掸掉那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她挺直小腰板，高兴的告诉哥哥。
“哥哥，我困了，要去睡觉觉了。”
说完，不等张宏冰反应。
她便一溜烟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张宏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妹妹，好像越来越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房间内，张锦华的神识。
早已迫不及待地沉入了她的神魂空间。
轰！
刚一进来，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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