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她之间,隔着不过三丈的距离。这点距离,对他而言,缩地成寸,一步即至。可现在,这三丈,却仿佛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沉默地站着,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静静地审视着她。
他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自己刚才出手太重,吓到她了?还是说,她身上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被外人触碰?
无数种可能在他脑海中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而夜星晚,见他终于停下,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才稍稍松懈了一分。她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贪婪地呼吸着每一丝空气,试图从这具被抽空的躯壳里,压榨出一点点可供站立的力气。
她现在只想这个男人赶紧离开。只要他一走,她的力量就会回来。到那时,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苏媚这个罪魁祸首的脖子扭断。
然而,路朝辞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怜惜与关切,而是多了一丝探究,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厚的兴趣。
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从他出现开始,她就一直靠着那棵树,仿佛那棵树是她唯一的支撑。她的身体紧绷,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一股与虚弱不符的僵硬。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
那份惊恐之下,似乎还掩藏着别的东西。一种他很熟悉,却不该出现在一个柔弱少女身上的东西。
那是属于强者的、领地被侵犯时的……愤怒与戒备。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在他的心底悄然浮现。
她怕的,不是他这个人。
她怕的,是他的“靠近”。
路朝辞的目光微微一凝,他看着夜星晚那双因为惊惧和愤怒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深潭。
“你,在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