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凌云师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仿佛一个第一次与传说中的人物近距离接触的普通弟子。
凌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他认得这张脸。
前几日,师尊召见外门长老,他侍立在侧。长老呈上的那份外门大比的优胜弟子名单里,排在第一位的,就是这个名字——苏晚。
一个以普通木系灵根的资质,却能在一众弟子中脱颖而出,甚至击败了曾经的内门弟子的“奇才”。
师尊对她,似乎也颇为关注。
一个被师尊关注的人,却在开放日这种时候,躲在最偏僻的角落里,翻看这种连杂役弟子都嫌内容芜杂的废纸?
这不合理。
“一个人在此处,看得如此入神?”凌云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夜星晚的心上敲了一记。
“我……我只是随便看看。”夜星晚抱着书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紧张。
“随便看看?”凌云的视线,如同实质一般,落在那本《拾遗·杂考》上,“这种杂书,能有什么值得看的?”
来了,质问来了。
夜星晚的脑中,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瞬间浮现。
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凌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听说,里面或许……或许有关于培育灵植的偏方。我的灵根……不太好,就……就想找找别的办法,看能不能……提升一下修为。”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它完美地契合了“苏晚”的人设:资质平庸,却不甘人后,渴望变强。为了提升修为,连这种道听途说的野史杂闻都不放过,既显得勤奋,又透着几分走投无路的辛酸。
果然,凌云听完她的话,那双清亮的眼眸中,审视的意味淡去了一些。
宗门之内,这样的弟子,他见过太多。妄图寻找捷径,最终却往往一无所获。
“旁门左道,终究不是正途。”凌云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教导的意味,“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这种无稽之谈上,不如多花些功夫,钻研宗门下发的基础功法。根基稳固,方能行之长远。”
“……是,师兄教训的是。”夜星晚顺从地应着,头埋得更低了。
她这副唯唯诺诺、受教的模样,似乎让凌云彻底失去了探究的兴趣。一个被他一句话就说得抬不起头的外门弟子,能有什么问题?
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嗯。”凌云淡淡地应了一声,不再看她,转身便准备离开。
夜星晚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度过危机的时候,那个刚刚转身的男人,却又一次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她怀中那本被捏得有些变形的《拾遗·杂考》。
“方才看你那般专注,可是从这书中,看出了什么有趣的门道?”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只无形的手,再次扼住了夜星awar的咽喉。
他还在试探!
夜星晚的心,再次沉入谷底。这个凌云,比她想象中要难缠得多!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说没看到什么?那无法解释她刚才专注的神情。
说看到了什么?万一说错了,反而会引来更多的怀疑。
她只有不到一息的时间来做决定。
“也……也没什么。”夜星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犹豫和不好意思,“只是……只是看到最后一页,写着一个很有趣的传说。”
“哦?什么传说?”凌云似乎真的来了兴趣,他转过身,重新面向她。
夜星晚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必须说出一个足够有趣、又足够“无用”的传说,来满足对方的好奇心,同时,彻底打消他的疑虑。
她深吸一口气,脑中回忆着那本杂考笔记里,除了“同命契约”之外的其他内容。
“书上说,”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清澈而向往,“上古时期,有一种名为‘归元镜’的仙器,能映照万物本源。无论是人是妖,是仙是魔,只要被它一照,所有的伪装都会消失,显露出最真实的模样。”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少女般的天真与好奇。
“我在想,若真有此物,该是何等神奇。世间所有的善恶真伪,岂不是都一目了然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
她提到了“归元镜”,这是那段文字里的关键物品之一。但她将它的作用,曲解成了一个烂大街的“照妖镜”传说。
这样一来,即便凌云日后真的看到了那段文字,也只会认为,是她这个见识浅薄的外门弟子,自己理解错了,而不会怀疑她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这是一种信息上的预先混淆,是她前世身为魔尊,审讯俘虏时最擅长的手段之一。
凌云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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