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及时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那只手,修长、有力,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一丝微凉。
是路朝辞。
夜星晚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能感觉到,随着他的靠近,自己体内刚刚因“本源丹”而恢复的一丝气力,又开始被无形地抽走。
而怀中那块滚烫的石片,温度似乎又升高了几分,仿佛在对这只手的靠近,发出兴奋的尖叫。
夜星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只能死死忍住,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跟紧。”
路朝辞没有多言,扶着她,带着她,走出了这间囚禁着星空的密室。
回去的路,比来时要顺畅得多。
路朝辞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他带着她,轻车熟路地避开了所有机关,连那个让她中毒受伤的连环陷阱,都只是在他挥袖之间,便悄然让开了一条通路。
夜星晚被他半扶半拖地带着,一路沉默。
她的脑子,依旧是一片混乱。
契约的真相,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这个契约,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是谁,在什么时候,将它种在了她和路朝辞的身上?
还有,那个背叛她的幽泉,那个神秘的老者,他们是否也知道这个契约的存在?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中盘旋,却找不到一个答案。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与路朝辞之间的关系,再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样,仅仅是“禁魔领域”与“被禁魔者”那么简单了。
这条看不见的锁链,将他们牢牢地拴在了一起。而锁链的另一头,通往的,是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的,上古秘闻。
不知走了多久,一股清新的夜风,终于从前方传来。
他们走出了密道。
出口,依旧在忘尘殿,路朝辞的寝殿之内。
当两人重新站在这间清冷的房间里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路朝-辞松开了扶着她的手。
夜星晚立刻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怀中石片的灼痛感,也随之减轻了许多。
“回去吧。”路朝辞看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是。”夜星晚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转身便要逃离。
“等等。”
路朝辞却又叫住了她。
夜星晚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还有什么事?难道是反悔了?
只见路朝辞走到一旁的架子前,取下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扔了过来。
“这是‘玉肌膏’,每日涂抹一次,三日便可痊愈,不留疤痕。”
夜星晚下意识地接住瓷瓶,入手冰凉。
她抬头,看向路朝辞,眼中满是困惑。
这个男人……打一巴掌,给一颗糖的把戏,还真是玩得乐此不疲。
路朝辞却没有再看她,只是转身,走到了窗前,负手而立,留给她一个孤高而冷清的背影。
夜星晚不再停留,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忘尘殿。
一路飞奔,回到清晖院。
她反锁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直到此时,那颗悬了一整夜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原处。
安全了。
她顾不上检查手臂上的伤口,也顾不上理会那瓶“玉肌膏”,而是颤抖着手,伸入怀中。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块石片时,哪怕隔着衣物,依旧被烫得缩了一下。
她咬着牙,将那块烙铁般的石片,猛地掏了出来。
然而,当她看清手中之物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不再是一块平平无奇、边缘粗糙的灰色石片。
它依旧是那个形状,但通体,却已经变成了一种介于白玉与水晶之间的半透明材质,温润、通透,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光晕。
而在那片温润的光晕之中,两个古老的文字,正一明一暗,如同呼吸般,缓缓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