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资格。”苏媚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但我有长老最需要的东西!”
影骨长老的笑声,戛然而止。
“哦?”他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说来听听。”
“长老上次袭击玄天宗,是为了什么?”苏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影骨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自然是为了帝尊路朝辞的那件上古信物!”
“那长老可知道,如今在玄天宗,谁最有可能接触到那件信物?”苏媚紧追不舍,一步步地,将话题引向她想要的方向。
影骨长老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那件信物被路朝辞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存放在忘尘殿最深处的禁地,除了他自己,无人能够靠近。这也是他们上次行动失败的根本原因。
“是苏晚!”苏媚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这个名字,“她如今是路朝辞唯一的亲传弟子,深得他的信任与宠爱!路朝辞甚至为了她,不惜耗费自身精血炼制丹药!长老想想,一个能让路朝辞如此对待的人,她距离那件信物,还会有多远?”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影骨长老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第一次,爆发出两团幽绿的精光。
他死死地盯着苏媚,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伪。
苏媚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她添油加醋地,将苏晚如何从一个废物崛起,如何“勾引”路朝辞,如何踩着她上位的故事,声情并茂地讲述了一遍。在她的描述中,苏晚成了一个心机深沉、靠着不正当手段上位的妖女,而她自己,则是那个无辜的、被夺走一切的可怜人。
“她就是一个废物!根本不可能有那样的实力!”苏媚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尖锐得有些变形,“她身上一定有秘密!一个能让她迷惑路朝辞,让她一步登天的秘密!这个秘密,很可能就和那件上古信物有关!”
“只要抓住她,不怕路朝辞不就范!不怕得不到那件信物!”
溶洞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苏媚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许久之后,影骨长老那干涩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的计划,听起来不错。”他缓缓地,从白骨王座上站了起来,“但是,本座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个!”苏媚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胸口处一块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那伤疤,是上次她潜入秘境,被夜星晚用魔气打伤后留下的。
虽然已经过去许久,但那伤口上,依旧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魔道气息。
“这是苏晚留下的!”苏媚指着那伤疤,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她根本不是什么正道弟子,她和我一样,甚至比我更懂得邪道的力量!她一直在伪装!只要长老助我,我便有办法,让她在玄天宗,在所有正道面前,露出她的真面目!届时,不用我们动手,玄天宗自己就会清理门户!”
影骨长老的目光,落在那道伤疤上。
他感受着那丝残留的气息,干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
“很好……很好!”他连说两个“很好”,“一个身怀魔气的正道天才,一个对她恨之入骨的同门姐妹……这出戏,一定会很精彩。”
他看向苏媚,那眼神,像是看着一件终于有了用处的工具。
“说吧,你想怎么做?”
苏媚的脸上,终于也露出了一个扭曲而又得意的笑容。
她凑上前去,在影骨长老的耳边,低声说出了自己那个充满了恶毒与怨恨的计划。
幽绿的灯火,映照着两人同样狰狞的脸,像两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密谋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
与此同时,玄天宗,清晖院。
一夜未眠的夜星晚,正坐在窗前,静静地看着掌心那枚已经彻底蜕变的阴佩。
天光,已经大亮。
晨曦透过窗棂,洒落在她的身上,也洒在那枚温润通透的玉佩上。玉佩内部,那两个金色的“同命”古字,已经不再闪烁,而是静静地沉淀在其中,仿佛融入了玉佩的骨血。
胸口的灼痛感,已经消退了许多,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刺痛,提醒着她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经历。
她攥着这枚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玉佩,脑海中,依旧回响着路朝辞讲述的那个上古秘闻。
正邪情侣,同命契约,凡人厮守,各自为王……
原来,这一切,不是诅咒。
而是一封,跨越了万古的情书。
只是这封情书,未免也太沉重了些。
夜星晚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这个魔尊,还没来得及享受重生的自由,就先被一份来自上古的“情债”,给套牢了。
她正出神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夜星晚眼神一凝,迅速将玉佩收回怀中,藏好。
“苏晚师妹,你在吗?”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是柳菲。
她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