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吗?
夜星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很好。她正愁昨夜那口恶气没地方出,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只是,如今的清晖院,离路朝辞的忘尘殿太近。一旦动用魔气,那个行走的“禁魔领域”顷刻便至。届时,自己又将变回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苏晚”。
她不能重蹈覆辙。
夜星晚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沉静地审视着自己这个小小的院落。
清晖院不大,却布置得雅致清幽。一条青石小径蜿蜒而过,两旁种着几丛翠竹,角落里还有一座小小的假山,山石下,一泓清泉潺潺流淌。
在旁人眼中,这是一处风景。
但在夜星晚眼中,这院中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都可以成为她的武器。
她唇边那抹冷意,化作了一丝近乎残忍的笑意。
“也罢,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当魔尊开始玩弄这些凡人的小把戏时,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她就像一个勤劳的园丁,开始“修整”自己的院子。
她先是走到了那条青石小径上,看似随意地踢了踢几块铺路的石板,让它们与地面之间,产生了一丝肉眼难以察觉的松动。人若在慌乱中踩上去,足以让其重心不稳,狠狠摔上一跤。
接着,她又来到那几丛翠竹之下,从地上捡起一些枯黄的竹叶,将它们与一些从假山角落里采来的、带着细微麻痹毒性的苔藓,一同捣碎。然后,她将这些混合了毒苔的碎叶,看似不经意地,洒在了院门后、窗台下等几处必经的死角。这些粉末不会致命,但一旦吸入,足以让人在短时间内四肢麻痹,灵力运转滞涩。
做完这些,她又绕到假山之后,从那泓清泉边,折下几根柔韧的藤蔓。她将藤蔓的一端,巧妙地系在假山的凸起处,另一端则穿过竹林,连接到一根被她削尖了的竹竿上,做成了一个最简单,却也最隐蔽的绊马索与穿刺机关。
最后,她回到房间,从妆奁里,取出了一枚前几日宗门赏赐的、会发出微弱光芒的“月光石”。这石头除了照明,毫无用处。她却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窗台上,从外面看,就像一件被随意放置的珍贵宝物,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这是诱饵。
一个专门为贪婪的猎物,准备的致命诱饵。
当一切布置妥当,夜星晚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重新回到房间。
整个清晖院,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依旧是那般清幽雅致,宁静祥和。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片宁静之下,已是杀机四伏。
夜色,渐渐深了。
一轮弯月,挂上柳梢。
夜星晚为自己沏了一壶清茶,静静地坐在窗边,那枚充当诱饵的月光石,就在她的手边,散发着柔和的光。
她闭上眼,再次沉入那片情绪的海洋。
那股属于苏媚的、充满了怨毒的恶意,不再是遥远的一点。它已经越过了玄天宗的山门,像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毒蛇,正小心翼翼地,朝着清晖院的方向,迅速游弋而来。
夜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送来一阵晚香玉的芬芳。
只是在这片芬芳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阴谋与杀戮的铁锈气息。
夜星晚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水面的热气。
舞台已经搭好。
现在,只等着那几个不知死活的演员,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