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深处,那枚由无数黑色光点构成的虚幻玉佩,静静悬浮。
中央那个米粒大小的缺口,像一个嘲讽的、空洞的眼睛,正无声地凝视着她。
夜星晚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前世自爆时,随神魂一同碎裂的本命魔玉,竟然……以这种方式,跟着她一起重生了。
而那个缺口……
一股荒谬而又冰冷的明悟,如闪电般劈开了她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路朝辞。
那个被他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宝贝”。
那个被灭灵教和眼前这个神秘老人同时觊觎的,“契约的另一半”。
就是她这枚本命魔玉,所遗失的……核心!
“呵呵……看来,小姑娘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干涩的笑声,如同一把钝刀,刮在夜星晚紧绷的神经上。
那老人依旧站在老槐树的阴影里,佝偻的身影与斑驳的树影融为一体,浑浊的眼睛里,却透出一丝洞悉一切的精光。他看到了,他一定是用某种秘法,窥探到了她神魂深处的异动。
夜星晚猛地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所有的惊疑与茫然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被侵犯了领地之后的冰冷与暴戾。
她扯开的衣襟还未合拢,月光洒在她白皙的颈项与锁骨上,泛着一层冷玉般的光泽。她却毫不在意,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老人,一字一句,声音里像是淬了冰。
“我的东西,就不劳阁下费心了。”
她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也没有问他想做什么。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质问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拒绝。
彻底的,不留任何余地的拒绝。
“你的东西?”老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没有牙的嘴咧开,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那东西,如今姓路。而你,不过是与那东西有缘的……另一个笼子罢了。”
笼子。
他又一次提到了这个词。
夜星晚缓缓合上了自己的衣襟,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说完了?”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老人似乎对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有些意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
“也罢,也罢。良药苦口,忠言逆耳。既然你敬酒不吃……”
他的话音未落,一股莫名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袭来。并非温度的降低,而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从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夜星晚猛地抬头,看向他。
老人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怜悯的漠然。
“锁与钥,本该一体。你非要将它们拆散,只会让那被锁住的东西,愈发焦躁、不得安宁。”他的声音,变得飘忽而又诡异,像是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小姑娘,记住老夫的话,当牢笼再也困不住猛兽时,我希望……你不会是第一个被撕碎的那个。”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牢笼困不住猛兽……
他是在说,那个被“同命契约”封印的东西,快要出来了?而她的拒绝,会加速这个过程?
夜星晚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那道笼罩在花圃另一头的隔音结界,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悄然无声地,消失了。
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禁魔领域,再度降临。
那刚刚恢复了些许力量的四肢百骸,在顷刻间,又变回了软绵绵的一团烂泥。
夜星晚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下一次月圆之夜,老夫会再来问你一次。”
老人的声音,在她的耳边留下最后一缕回响。
“希望到那时,你已经做好了选择。”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一点一点,融入了老槐树下的阴影里。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空间涟漪,就那么凭空地,消失了。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夜星晚扶着身旁的一株静夜昙,才勉强稳住身形。花枝上冰凉的露水,沾湿了她的指尖,那股寒意,却远不及她心底的万分之一。
她看着那空无一人的树下,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晚。”
路朝辞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身后传来。
夜星晚一个激灵,猛地回过身。
他正从花圃的另一头走来,月光洒在他雪白的衣袍上,将他整个人都衬得宛如仙人。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走到了她的面前,停下脚步。
那双清冷的凤眸,落在了她苍白如纸的脸上,以及那只紧紧扶着花枝、指节微微发白的手上。
“怎么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寻,“脸色这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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