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辞的问话,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夜星晚紧绷的神经。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只剩下远处那两个邪修压抑的痛哼,和废墟间穿行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风。
从何而来?
夜星晚的大脑飞速运转。她不能说实话,不能说自己被时空乱流卷入了一个神秘溶洞,通过了一个见鬼的考验,还得知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修真界的惊天骗局。
她趴在地上,慢慢调整着呼吸,努力让自己的身体看起来不那么僵硬。那双刚刚还蓄满“泪水”的眸子,此刻抬起,望向路朝辞,里面盛满了恰到好处的迷茫与后怕。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音,“我从乱流中掉下来,就落在了这附近……醒来时,它就在我手边。然后……然后他们就出现了,说这是宝贝,要抢走它。”
这个谎言半真半假,无懈可击。她确实是掉下来后得到的,而邪修也确实想抢。至于中间省略的那一万字精彩过程,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将那枚水晶往怀里藏了藏,这个动作微小,却充满了保护的意味。
路朝辞的目光,在她那张沾着尘土和血迹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到她那只紧握着不放的手上。
她很紧张。
不是因为刚刚的生死一瞬,而是因为他问起了这枚水晶。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那双深邃的凤眸中,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去。他见过无数奇珍异宝,但这枚水晶的构造与能量,闻所未闻。它不像是此界的产物。
而她,一个普通的玄天宗弟子,为何会与此物产生交集?
正当这片废墟上的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时,异变陡生。
夜星晚掌心里的那枚水晶,毫无征兆地,亮了。
那光芒并不刺眼,是一种如同月华般皎洁柔和的白光,自她紧握的指缝间流溢而出,将她苍白的手指映照得近乎透明。
夜星晚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想将它死死按住。
然而,已经晚了。
水晶仿佛被什么东西激活了,核心处那点缓缓流转的星芒,开始加速旋转。一股古老、纯净,却又磅礴浩瀚得令人心悸的能量,以水晶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股能量,与路朝辞的灵力不同,与夜星晚的魔气更是截然相反。它像是一种更本源、更古老的法则之力。
路朝辞在能量扩散的瞬间,脸色骤变。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更可怕的是,整片天衍宗遗迹,都仿佛被这股能量所惊醒。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头顶那混沌的灰色雾气,疯狂翻涌,如同沸腾的开水。远处那些如巨兽骸骨般的建筑残骸,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石块从断壁上剥落,带着千钧之势,轰然砸下。
一场突如其来的地动,席卷了这片沉睡了万年的废墟。
“不好!”路朝辞低喝一声。
他来不及多想,长臂一伸,直接揽住还跪坐在地上的夜星晚的腰,将她整个人从地上带了起来,紧紧护在怀中。同时,他另一只手并指如剑,一道凝实的剑气屏障瞬间张开,将两人笼罩其中。
“砰!砰!砰!”
无数碎石、断木,如同暴雨般砸在剑气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被强行揽入一个坚实而冰冷的怀抱,夜星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鼻尖,是路朝辞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冷香。这味道,曾是她每次禁魔的预兆,是她憋屈与无能的代名词。
可此刻,这味道却混杂着头顶巨石砸落的轰鸣,和将她牢牢护住的、属于他的体温,形成了一种极其荒谬的、让她无所适从的安全感。
安全?
夜星晚在心里冷笑。
她像一只被扼住脖子的猫,浑身炸毛,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那股熟悉的、该死的虚弱感,正随着他的靠近,再次抽干她体内的最后一丝力量。
她只能僵硬地被他抱着,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结实的肌肉轮廓。
屈辱。
无尽的屈辱。
但比屈辱更让她心惊的,是路朝辞的观察。
即便是在这天崩地裂般的混乱中,夜星晚依旧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穿透了尘土与黑暗,精准地落在了她死死护在胸前的手上。
他还在看那枚水晶!
夜星晚几乎是出于本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枚还在发光的水晶,更深地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她宁愿被石头砸死,也不想让他看清这东西的秘密。
她的这个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路朝辞的眼睛。
他低头,就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和那因为用力而绷紧的、纤细的肩膀。
她在发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不是因为害怕头顶掉落的巨石,毕竟有他的剑气屏障在,她毫发无伤。那是一种……源自内心的、对失去某种重要之物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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