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重新上路,气氛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古怪。
柳菲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最终还是没忍住,悄悄挪到墨言身边,压低了声音,用口型无声地问:“他俩怎么了?”
墨言苦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多问。
柳菲撇了撇嘴,心里跟猫抓似的。她能感觉到,走在最前面的夜星晚,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离我远点”的寒气。而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帝尊,目光几乎就没从那道纤细的背影上移开过,那眼神……怎么说呢,复杂得让她这个自诩情场高手的都看不懂。
如果说之前是小两口闹别扭,现在给她的感觉,更像是……欠了巨债的债主,在追着讨债人跑。
夜星晚没有理会身后的窃窃私语。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脑海里那两个名字上。
月华石。
幽冥草。
她将那块兽皮残页上的字,一笔一划地刻进了脑子里,如同在最坚硬的玄冰上刻下血誓。这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希望,而是她重获自由的唯一路径。
至于那个荒诞的幻境,那段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与路朝辞并肩作战的记忆……她选择暂时将其封存。
真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必须摆脱这个男人对她的钳制。只要能解除“同命相斥”的诅咒,她就能恢复魔尊的全部力量。到那时,无论是前世的仇,还是今生的怨,她都有足够的能力,去一一清算。
这个清晰的目标,像一根定海神针,让她在混乱与愤怒中,重新找到了方向。
她能感觉到,路朝辞的视线,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地钉在她的后背上。那视线里混杂的情绪,让她浑身不自在。尤其是那份自以为是的怜悯和愧疚,更是让她心头火起。
他凭什么怜悯她?又有什么资格愧疚?
夜星晚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只想离那道视线的源头远一些。
这片天衍宗遗迹,在经历了刚才的异动后,似乎变得更加不稳定。空间中弥漫着一股法则崩坏后的混乱气息,时而有细小的空间裂缝,如黑色的闪电,在残垣断壁间一闪而过。
“大家小心些,跟紧我。”路朝辞沉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他虽然在对所有人说话,但目光却始终落在夜星晚身上,“此地的空间法则已经紊乱,不要随意触碰任何东西。”
柳菲立刻应了一声,紧紧跟在墨言身后。
夜星晚没吭声,只是脚下又快了几分。
她现在只想尽快找到出口,回到玄天宗,然后动用一切手段,去查探月华石和幽冥草的下落。
穿过一片倒塌的石林,前方出现了一条狭长的峡谷。峡谷两侧是高耸的断崖,崖壁光滑,寸草不生,只留下一条仅容两三人并行的通道。这是他们目前能找到的,唯一通往遗迹外围的路。
“看来只能从这里走了。”柳菲探头看了一眼,峡谷里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头,总感觉有些阴森。
墨言也皱了下眉:“这地形有些险要,若是遇到埋伏……”
“无妨。”路朝辞的声音很平静,“我走前面。”
他说着,便要越过夜星晚。
“等等。”
夜星晚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伸出手,拦住了他。
她的动作很突兀,声音也很冷。
路朝辞的脚步一顿,垂眸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那只纤细的手臂。她的手很白,与沾着尘土的青色袖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怎么了?”他问。
夜星晚没有看他,她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峡谷的入口。
就在刚才,一阵微风从峡谷里吹出,带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种混杂着“腐骨花”和“阴涎草”的甜香。
这两种东西,单独闻起来,都只是普通的草木气味。可一旦按特定比例混合,再经过某种特殊手法的催发,就会变成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瘴。吸入者初期不会有任何感觉,但一个时辰后,灵力便会开始凝滞,神识也会变得迟钝,最终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她前世在魔界见得多了。甚至,她还亲手改良过这种毒瘴的配方,让它变得更加隐蔽,也更加致命。
峡谷里,有埋伏。
而且,设下埋伏的人,对毒物有着相当的了解。
夜星晚的大脑飞速运转。是那两个被路朝辞打伤的邪修?不对,他们没这个脑子,也没这个本事。
那么……
一个名字,瞬间从她脑海中跳了出来。
苏媚!
除了她,夜星晚想不出第二个,会对她有如此深仇大恨,又恰好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是怎么进来的?又怎么知道他们会从这里经过?
无数个疑问在脑中闪过,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让路朝辞他们,不踏入这个陷阱。
她不能直接说有毒,那会暴露她远超普通弟子的毒理知识。尤其是在路朝辞面前,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被他无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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