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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这条小桥非常狭窄,狭窄得仅能容纳一个人勉强通过。当沈念小心翼翼地踏上桥面时,一股凉意透过鞋底传遍全身,那是来自于脚下青石板的冰冷触感;同时,还有一丝丝湿润之气扑面而来,原来是桥下流淌着的那条青色小河所散发出来的水汽。

这河水异常安静,仿佛处于一种凝固状态一般,然而若是定睛细看,则会发现水面之下似乎有什么物体正在缓缓移动——既非鱼类,亦非其他生物,而是一道道朦胧不清且相互交叠的阴影,宛如千百年来每一个曾经踏足过此桥之人都将自己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了这片水域之中。

不过,沈念并未过多停留于此观赏水中奇景。因为就在桥的另一端,那位身着一袭洁白衣裳的女子早已渐行渐远,并最终消失在了一片氤氲的青光当中。于是乎,沈念赶忙加紧步伐向前追赶,此刻整座桥梁也随着她的走动而开始轻微摇晃起来,犹如一条灵动鲜活的小蛇般扭动不止。

待到行至桥心位置之际,突然间,一阵低沉沙哑的嗓音毫无征兆地自下方传出:你终于还是来了……

她停下脚步,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她缓缓地低下头,目光落在眼前的河水之中。突然间,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河水中竟然浮现出一张脸庞!这张脸并非简单的倒影那么简单,而是真实存在于水下,距离水面仅有一寸之遥。

那张脸异常苍老,岁月的痕迹如树根般深深扎根在面庞之上,每一道皱纹都诉说着无尽的沧桑与故事。然而,当视线触及到那双眼睛时,却又让人不禁为之震撼。那双眼眸清澈而明亮,宛如夜空中闪烁的两颗璀璨星辰,透露出一种超越时光的活力与灵动。

你是...... 沈念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子,近距离凝视着这张神秘的面孔,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

我是第一个从这座桥上走过之人。 那张脸轻声回应道,语气平静得如同千年古井一般,距今已有三千年之久。当时,人们称我为。

听到这个名字,沈念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蚕......蚕丛! 难道眼前这位竟是传说中的蜀国首位君王吗?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对方,半晌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继续追问:你...你竟然还活着?

那张脸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仿佛微风拂过湖面所掀起的层层涟漪一般,在其嘴角缓缓荡漾开来。既非生亦非死。吾仅存于此,于斯河中,静观每个自桥上踏过之人。

沈念凝视着眼前这张神秘莫测的面庞,心头蓦地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异样情愫。遥想三千载岁月之前,首位穿越此桥者并未迈向他处,反倒纵身一跃,沉入这条河流之中,并自此滞留此地,默默守望与等待。时光荏苒,悠悠千载已逝,但这份守候却未曾改变分毫。

汝究竟在等待何物? 沈念轻声发问,目光紧锁住那张逐渐没入水中的脸庞。然而,对方并未给出回应,仅是悄无声息地徐徐下沉,直至完全融入幽深静谧的河底,最终杳无踪迹可寻。河面重新回归宁静如初,唯有沈念自己的身影,形单影只地倒映其中,显得格外寂寥落寞。

沈念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后,毅然决然地迈步前行。桥梁的终点沐浴在一片璀璨夺目的光芒之下,那是一种清新淡雅的青色光辉,宛如春日晨曦般和煦宜人。她毫不犹豫地迈入这片如梦如幻的光影世界之中。

光后面是一个山谷。很大,很开阔,四面环山,山上长满了桑树。桑树的叶子是青色的,和那条河一样青,密密匝匝,铺满了整座山。山谷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桑树,大得遮住了半边天。树干粗得几十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投下的阴影覆盖了整个谷底。树下坐着一个人。

那确实是一个女子,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裙,如瀑布般垂落的秀发随意地披散在双肩上。毫无疑问,眼前之人便是先前站在桥头的那位佳人。此刻,她正静静地端坐在一棵大树粗壮的树根之上,身前摆放着一架小巧而陈旧的织机,看上去似乎是由某种特殊材质制成,仿佛是用骨头精心雕琢而成一般。只见她全神贯注地忙碌于手中的活儿,一双纤纤玉手如同蝴蝶翩翩起舞般在密密麻麻的经纬线之间来回穿梭,其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沈念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女子跟前,但她却并未抬起头来,依旧专注于自己手头的工作。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轻柔婉转的嗓音传入了沈念耳中:“你终于还是来了啊。”这声音宛如天籁之音,轻盈悦耳,恰似微风吹拂下桑叶相互摩挲所发出的细微声响。

沈念闻言后,缓缓地在女子的对面坐了下来,并将目光投向了她正在编织的那块布料。这块布呈现出一种淡雅清新的青色调,与附近流淌而过的河流以及周围郁郁葱葱的桑树别无二致。更为奇特的是,布面上还精心织造着一幅幅别具一格的图案——这些图案并非传统意义上常见的花鸟虫鱼等自然景物,而是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他们或站立或行走,数量众多且形态各异,犹如一条条奔腾不息的江河,源源不断地从布匹的一端流向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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