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川力波县王蒙乡的秋阳,不似盛夏那般灼人,温柔地洒在村后的山坡上。
这片刚被许光建和马妮娅翻整过的土地,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和朽木的腐香,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围栏的桩子已经立起来了,青灰色的砖块沿着地块边缘码了半人高,几个请来的村民正弯腰勾缝,叮当的敲击声在山谷间回荡,混着远处稻田里的蛙鸣,倒有几分热闹。
许光建蹲在灵芝培育区的边缘,手里捏着一把土,凑到鼻尖闻了闻。土粒细腻,带着中性土壤特有的温润感,没有一丝杂味。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小巧的土壤测试仪,插入土中,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最终停在 7.0,不多不少,正好是千年灵芝最适宜的酸碱度。
“还是老家的地养东西。”许光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几天,他和马妮娅几乎把这块地翻了个底朝天,白天测土壤湿度、酸碱度,晚上对着祖父刘济舟的手稿反复琢磨,连一丝细节都不肯放过。
手稿上用毛笔字写着“朽木为基,腐叶为肥,阴阳相济,方得芝生”,他们便从后山砍来枯死的桦木,锯成小段,埋在土层下,又收集了厚厚的松针和腐叶,拌在泥土里,做成了最天然的养料。
马妮娅提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走过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颊被晒得通红。
她打开箱子,里面整齐摆放着试管、滴管和各种精密的仪器,还有两个透明的密封罐,罐子里正是那两株千年雌雄灵芝。
雄芝的伞盖依旧纹路清晰,泛着淡淡的金光,雌芝则温润如玉,在阳光下透着柔和的光泽。
“光建哥,最后一次检测结果出来了。”马妮娅拿起一份打印好的报告,递到许光建手里,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
“雌雄灵芝的活性物质浓度比我们第一次检测时还高,没有任何变质的迹象,完全符合培育条件。”
许光建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遍。上面的各项数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灵芝多糖、三萜类化合物等核心成份的含量远超普
通灵芝,尤其是一种名为“长生因子”的特殊物质,更是之前从未在其他药材中发现过的。
他记得祖父手稿里写过,这种因子正是延缓细胞衰老的关键,只要能让新培育出的灵芝保留这种因子,长生疫苗的药效就能提升千倍。
“太好了。”许光建合上报告,目光落在密封罐里的灵芝上,心中百感交集。
为了这两株灵芝,柳妞付出了生命,他一路追逃,历经凶险,如今终于能让它们在这片沃土上生根发芽,也算是对逝者的告慰。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种吧?”马妮娅迫不及待地问道,双手已经开始摆弄密封罐的开关。
许光建点点头,弯腰掀开覆盖在土地上的塑料膜。底下的泥土湿润松软,埋在里面的朽木隐约可见,散发着淡淡的腐香。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密封罐,先取出那株雄芝,指尖触到伞盖时,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温热,仿佛有生命在指尖跳动。
马妮娅拿着小铲子,在朽木中间挖了一个浅浅的坑,许光建轻轻将雄芝放入坑中,又用旁边的腐叶土慢慢填满,动作轻柔
得像是在呵护一个婴儿。
接着是雌芝,同样的步骤,同样的小心翼翼。两株灵芝一左一右,相距约半米,像是一对相互依偎的伴侣,静静卧在沃土之中。
种好之后,马妮娅又用喷壶装上山泉水,细细地喷洒在周围的泥土上,直到土壤湿润却不积水,才停下动作。
“按照祖父的说法,还要用塑料膜盖起来,保持湿度和温度。”
许光建说着,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厚塑料膜,和马妮娅一起,小心翼翼地覆盖在种植区域上方,四周用石头压实,只在角落留了几个小小的透气孔。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松了口气,并肩坐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的塑料膜,脸上满是期待。
秋风拂过,带来阵阵草木清香,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传来几声狗吠和孩子的嬉闹声,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光建哥,说明书说,这千年雌雄灵芝种植下去,只需要两个月就能长出幼灵芝,时间真的这么短?”
马妮娅转过头,看向许光建,眼里满是疑惑。她研究药材这么多年,见过的灵芝培育周期最短也要半年,两个月实在是太
过惊人。
许光建笑了笑,伸手擦了擦她额角的汗珠:“祖父的手稿里写得明明白白,这千年灵芝本就不是凡物,只要环境适宜,阴
阳调和,生长速度远超普通灵芝。而且我们已经把所有条件都满足了,中和性土壤、适宜的湿度温度,还有朽木做基,应
该不会错的,我们就等着时间验证吧。”
“那我们这两个月就在这里守着?”马妮娅环顾四周,山坡上除了药材地,就是茂密的树林,晚上想必会很荒凉。
“肯定要守着。”许光建的神色严肃起来,“这山坡后面就是深山,野猪、黄鼠狼这些野兽经常出没,要是它们闯进种植
区,把灵芝给破坏了,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马妮娅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那我们现在就搭一个棚子吧,每天轮流看守。”
许光建却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关切:“搭棚子是肯定的,但你还是回我家,跟我妈住在一起。山上条件苦,晚上又冷,
守夜这种事,让我们男人来做就好。”
“光建,我一个人守就够了!”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狗蛋扛着一把锄头走了过来,黝黑的脸上满是自信,“我
从小在这山上跑惯了,什么野兽没见过?晚上我就在棚里守着,保证不让任何东西靠近灵芝地。”
“我也要来守!”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跟着响起,覃攀从吴玉芳身后跑了出来,小小的身子站在田埂上,双手叉着腰,一
脸认真的样子,“我能帮叔叔们看着,有野猪来我就大喊!”
吴玉芳笑着走过来,拉了拉儿子的衣角:“你这孩子,凑什么热闹。光建,还是让狗蛋来守吧,他身子壮,又熟悉山上的
情况。你可是大名医,要是被野猪叼去了,这长生疫苗可就没人能研制了,我们全村人还等着享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