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声音没断过。切菜，开火，水烧开。
汤姆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坐下来，才发现脚疼。
“过来端面。”埃德蒙在厨房喊。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
两碗面放在桌上。清汤，卧了个蛋，撒了葱花。埃德蒙那碗蛋是完整的，汤姆那碗蛋被筷子戳破了，蛋黄流出来，溶进汤里，把汤染成淡黄色。
埃德蒙记得他喜欢吃溏心蛋流出来的蛋黄。
他们面对面坐着，吃面。
谁也没说话。
吃完，汤姆去洗碗。埃德蒙回到客厅，继续看那本书。斯特拉趴在他脚边，偶尔抬头看看厨房的方向，又趴下去。
汤姆洗完碗，擦干手，走回客厅。
埃德蒙坐在沙发上看书，眼镜还没摘，眉头微微皱着，大概是读到什么需要想一想的段落。汤姆站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往沙发那边挪了一步。
很小的一步，像猫用爪子尖探一探水温。埃德蒙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继续翻书。
汤姆慢慢挪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埃德蒙没有抬头。
汤姆又挪近了一点。斯特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去。
再挪近一点，肩膀快挨着埃德蒙的手臂了。他放慢呼吸，停下来，偷偷看了一眼。
埃德蒙还在看书，眉头还是微微皱着，没有看他，也没有赶他走。
汤姆慢慢靠过去。
先是肩膀碰到埃德蒙的手臂。然后是半个身体的重心移过去，靠在他的上臂上。埃德蒙的胳膊很结实，靠在上面像靠在树干上。
埃德蒙没有动，书还举着，眼睛还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