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魔深渊边缘的裂隙,仿佛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横亘在蛮荒苍凉的大地上。混沌气流如烟似雾,从裂隙深处弥漫而出,扭曲着周遭的光线与空间法则,让一切都显得朦胧而不真实。在这片连时间都仿佛变得粘稠的区域边缘,虚空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细微的、如同锦帛撕裂的轻鸣。一道月白色的光门悄无声息地张开,边缘流淌着柔和却稳定的光辉,与周围狂暴的混沌气息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率先迈出光门的,是一道窈窕而利落的身影。
胡瑶身着一套剪裁合体的暗银色软甲,甲胄上铭刻着淡淡的狐族云纹,在混沌微光的映照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她往日灵动的眉眼间,此刻沉淀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坚毅,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不再是单纯的依赖与俏皮,而是燃着两簇冷静的火焰。她一步踏出,脚下仿佛生了根,稳稳立在崎岖的岩石上,目光瞬间便锁定了不远处那道挺拔却带着明显虚弱气息的身影。
她的眼圈几乎是立刻就红了,鼻尖泛酸,但在泪水涌出之前,被她强行压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快步上前,在张大凡身前站定,右手握拳,轻轻叩击左胸心口,行了一个标准的狐族军礼,声音清脆而有力,不带丝毫拖沓:
“张大哥,胡瑶率星陨狐族‘月影卫’十二长老,前来听候调遣!”
在她身后,十二道身影鱼贯而出。他们衣着各异,或苍老或中年,男女皆有,但无一例外,周身都散发着属于化神期修士的、深沉如渊的气息。他们的动作悄无声息,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协调与韵律,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群狐,安静,却充满了力量。他们迅速分散站位,看似随意,却隐隐构成一个玄妙的阵势,将光门出口与中央的胡岚、张大凡护在其中,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的混沌,警惕着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劫后重逢的感慨。空气中弥漫的紧迫感,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让他们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
张大凡看着眼前气质大变的胡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与复杂,他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带着伤后的沙哑,却同样干脆:“来得正好。”
众人移步至裂隙旁一处相对背风、由巨大骸骨与岩石构成的天然凹陷处。胡岚长老挥手布下一道隔音与隔绝探查的简易结界,淡粉色的光晕将众人笼罩。
直到此刻,胡瑶身上那股强撑的军旅气息才稍稍松懈下来。她仰头看着张大凡略显苍白却依旧坚毅的面庞,眼圈再次不受控制地泛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张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们……我们差点以为……”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化作两行清泪,顺着光滑的脸颊滑落,滴在暗银色的甲胄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张大凡心中一暖,那股在绝境中独自支撑的孤寂感,仿佛被这滚烫的泪水融化了一丝。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胡瑶微微颤抖的肩膀,动作有些生涩,却带着真实的温和:“辛苦你了,胡瑶。没想到……会是你们最先找到这里。”
胡瑶用力摇头,用袖甲擦去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不辛苦!自从你被那对老魔逼入极魔深渊,族内就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搜寻你的下落。大长老……大长老他甚至不惜耗费百年修为,连续三次催动‘星陨罗盘’,强行推演天机,才勉强锁定这片混沌裂隙区域可能有一线生机……”
她的话语让在场的狐族长老们神色都略显黯然,显然,为了这次定位,星陨狐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族内并非没有反对的声音,”胡瑶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倔强和超越年龄的决断,“几位保守派长老认为,为了一个人族修士,深入极魔深渊这等绝地,甚至可能因此与魔猿族、血蝠妖族全面开战,得不偿失。但是……”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张大凡,“我信你!我相信张大哥你一定还活着!而且,林姑娘和阿箐妹妹也身陷囹圄,我们狐族,绝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事!这不仅仅是为了报你当年解救狐族于危难之恩,更是为了我们心中的‘道义’!”
她以少族长的身份,力排众议,亲自点齐了族中最精锐的“月影卫”十二长老,凭借狐族对空间之力的独特天赋,冒险穿越了数处不稳定的空间节点,才终于在此刻,精准地抵达了张大凡的藏身之处。
张大凡沉默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他没想到星陨狐族会为他做到如此地步。那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远比锦上添花来得珍贵千万倍。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份恩情深深记在心里,沉声道:“这份情,我张大凡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这时,胡瑶侧过身,开始为张大凡正式介绍身后的援军。她指向一位白发苍苍、面容慈祥却目光深邃如星海的老妪:“这位是青岚长老,精通治愈与祝福之术,是我族内德高望重的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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