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顺生与文虚子并肩站在长乐门城楼,倚着汉白玉栏杆,目光投向楼下的长乐大街上忙碌的身影们。
现在是凌晨三点钟,善后人员正在“燕都指挥部”的安排下,认真地清扫着街道上的碎石,力求用最短的时间,将燕都市民熟悉的燕都市还给他们。
他们静静地看着这些来自于天南海北的劳动者们辛苦劳作的场景,享受着战后难得的片刻安宁。
刚刚他们接到最高层通知,燕都市各处庇护所的市民们已经在妥善的安排下,送到了他们各自的住处或者临时安置点,各项善后保障措施也在持续跟进,要不了多久,燕都市就会回到往昔热热闹闹的场景。
不过因为入侵灵物对燕都市一些地区造成了较大的破坏,他们索性下发文件暂时封锁燕都市,确保所有善后人员的工作能以最快的速度推进。
而至于姜鹿溪等金鼎守门人的情况,他们暂时还没有接到准确情报。
因为他们所处的战场,哪怕是银鼎守门人,都不敢在短时间内接近,生怕被海量灵物死后产生的杂驳灵气影响到。
乐顺生侧头看向身旁文虚子看着底下劳动人民出神的眼眸,看着他的发丝被夜风吹得微乱,看着他消瘦的身躯,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文前辈,对于眼前的此情此景,你有什么想对我这位后辈说的吗?”
文虚子闻言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感慨道:“我年轻时,总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老师知道我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心态后,私下把我叫到跟前,罕见地训了我一顿。
可那时候的我哪怕被他说教,心底也认可他的说法,但我还是不服气,觉得他终究是普通人,根本不懂守门人的世界有多残酷。
自然界的弱肉强食对于守门人来说是非常正确且平常的事情,只要你足够强大,甚至可以无视任何人的感受,去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
正是因为守门人强大到几乎无人可制,才显得神州守门人独有的“华虞之誓”才显得弥足珍贵。虽然祂对于守门人来说是一道生来就必会戴上的枷锁,但只有锁住猛兽,才能确保绝大部分人的安全。
所以直到如今,华虞的地位在我等心中的地位依然是无可撼动的。
没有他,我们的神州绝对会变得跟泰西洲或者米国一样——由一群勾结堕落守门人,要挟欺瞒“正统”守门人,然后用残酷的手段奴役本国百姓、剥削第三世界国家百姓的阿谀奉承、阴险狡诈、血腥残酷、愚昧无知、狂妄自大、壕无人性之徒的失乐园!”
文虚子后面说的一大段话其实是莉莉丝告诉他的,他只不过是稍加修改再告诉乐顺生。
对于米国和泰西洲诸国的情况,乐顺生知道的可比文虚子多多了。
他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期,跟着调研团去他们那参观学习,回来后就愈发坚定自己的信念。
当初组织调研团的人除了他以外,全都在操劳一生后化作烟尘,成为历史长河中一朵闪耀的水花。
而里面的小辈有的被纸醉金迷的外表迷花了眼,背叛了神州,成为了他们的喉舌。
但更多的人则剥开了他的光鲜亮丽的外表,直面了内在不可名状的恐怖,成为了一名信仰坚定的战士,至今还在各个岗位上发光发热。
乐顺生侧头看着文虚子召出他的银鼎,一边思考一边听他说道:“你看,人类划分族群、阶层要靠后天创造各种概念来界定,可我们守门人不用。金、银、铜,三种颜色泾渭分明,一眼就能看清等级高低,亮出来就能知道谁看上去更有话语权。”
乐顺生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楼下忙碌的人群,感叹道:“可即便只是铜鼎守门人,也已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存在。这世界自从有了守门人,就从没真正安稳过。
我们是唯一能抵抗灵物与怨念体的人,所以从古至今的文明或者国家对我们都是又爱又恨。他们既盼着我们能用这份力量护他们周全,又怕我们凭此侵占他们的利益,“奴役”他们的灵魂。”
“哈哈,莉...莉亚也对我说过这话。” 文虚子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意却未达眼底,“所以她总说有些人根本不值得我们拼尽全力去保护,东郭先生与蛇的故事她都看过无数遍了,结果我们这群守门人依然不懂这个道理。”
乐顺生闻言叹了口气,无奈回道:“她的一些话虽然说的难听,却有几分道理。我跟她交谈过后,发现她的很多想法确实符合人性,也贴合当下的实际情况。我...”
“但我不认可她的做法!”
文虚子突然出言打断他,眯起眼睛看向城楼下方。
此时燕都总局天工部的战友们忙得脚不沾地,他们的身影像一只只努力采集花蜜养育下一代的蜜蜂那样,穿梭在深沉的夜色里。
“要是真顺着她的思路走,一味遵循所谓的“人性”,我们迟早会变成恃强凌弱的“吃人怪物”。到时候神州百姓也会活得像今天的米国百姓那样,在灵界灵物与人间强权的夹缝里苟延残喘,不知道哪天会因为某些微小的事故而失去包括自身生命在内的一切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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