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播出来，程叙言的手机直接炸了。
不是震一下。
是一连串震。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老板，官网访问量上来了。”
沈昭月问：“多少？”
“每秒八万请求，还在涨。”
沈昭月立刻拿起手机。
“技术组顶得住吗？”
程叙言看着屏幕。
“赵伟说顶得住，但他用了三个感叹号。”
林平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冷水。
“图纸页面提前开。”
沈昭月抬头。
“现在？”
“现在。”
“公告还没审完。”
林平安看向她。
“先开下载，再补公告。”
程叙言立刻打电话。
“赵伟，开放图纸入口。”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程叙言皱眉。
“别问流程了，老板说现在开。”
他停了一秒，又补了一句。
“出不了事。”
“入口开了。”
沈昭月低头刷新页面。
小白科技官网首页，多了一个黑白色按钮。
没有花哨设计。
只有一行字。
《小白抗震学校图纸免费下载》
下面还有一句。
任何学校、教育部门、设计院、施工单位均可下载使用。
下载量开始跳。
一百。
三千。
一万二。
五万。
电视里，新闻已经播到下一条。
可网络上，《一栋楼的答案》刚刚开始。
天涯第一个帖子出现。
标题很粗暴。
《别吵了，图纸已经开了，谁说小白科技只会作秀？》
帖子第一行更粗暴。
“链接在这，别光感动，去下载。”
林平安看了一眼。
“挺好。”
沈昭月问：“好在哪？”
“情绪过去之后，得有人干活。”
他把杯子放下。
“今晚感动，明天就得开工。”
程叙言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老板，四川省教育厅。”
林平安点头。
“接。”
程叙言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
“程总，我们刚看到图纸开放了。我们这边想问一句，能不能今晚就把技术对接群建起来？”
程叙言看向林平安。
林平安说：“建。”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
“还有一个问题。”
“您说。”
“图纸能下载，但施工单位照着做，质量怎么管？”
书房里安静了一下。
这个问题才是核心。
钱可以捐。
图纸可以开。
但楼不是靠感动盖起来的。
楼是钢筋、水泥、地基、监理，一天一天盯出来的。
林平安站起来。
“告诉他们，明天上午九点，小白科技开线上会议。”
程叙言重复。
“明天上午九点，线上会议。”
林平安继续说。
“教育厅、设计院、施工单位、监理单位都来。”
电话那头赶紧说：“好。”
林平安看向沈昭月。
“准备合同。”
沈昭月已经在发消息。
“质量承诺书？”
“不止。”
林平安看着电视屏幕。
“谁用这套图纸，谁就要接受公开监督。”
程叙言抬头。
“公开到什么程度？”
林平安说：“钢筋型号，水泥批次，施工进度，监理报告，全部上网。”
沈昭月手停了一下。
“这会得罪很多人。”
“那就得罪。”
林平安语气很平。
“楼塌的时候，没人替孩子挡。”
电话那头也安静了。
过了几秒，四川省教育厅那位工作人员声音低了下来。
“林总，这句话，明天会上能不能也说一遍？”
林平安看着窗外。
“可以。”
他停了一下。
“但我不只说一遍。”
“我要说到每个施工老板都睡不着。”
电话挂断后，程叙言看着手机。
“明天九点。”
沈昭月把文件夹合上。
“今晚不用睡了。”
林平安说：“你们先睡两个小时。”
程叙言摇头。
“睡不着。”
沈昭月也摇头。
“红豆粥喝多了。”
林平安看了她一眼。
沈昭月面不改色。
“甜的，提神。”
程叙言终于笑了一下。
很短。
但屋里的气没那么紧了。
就在这时，赵伟的电话打了进来。
程叙言接起。
“怎么了？”
赵伟的声音有点发飘。
“程总，出事了。”
赵伟咽了口唾沫。
“有个建筑论坛，把我们图纸拆了。”
“说什么？”
“他们说……”
赵伟停了两秒。
“他们说这套图纸太贵了，普通县城根本盖不起。”
书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赵伟小声补了一句。
“帖子现在已经十万点击了。”
林平安没有生气。
他只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七点四十二分。
新闻联B刚结束不到二十分钟。
第一个真正的问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