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你亲自决断。”
加西亚这句话落下时，北京时间是2008年5月23日，晚上九点四十一分。
槐花胡同17号的书房里，只剩电脑风扇的轻响。
院外张大爷的半导体还在响，女播音员念着灾后重建的消息。
林平安把窗户关上，又把窗帘拉严。
他没有立刻说话。
达沃基地的作战厅投影铺满屏幕，加西亚站在主屏前，脸色像被雨泡过的铁。
桑托斯、雷耶斯、卡米拉都在。
没人坐着。
加西亚把第一张照片推到屏幕中央。
“下午四点十七分，拉达克实控线附近，阿三边防军越线开枪。”
“死者两人，父亲扎西平措，四十三岁。”
“儿子丹增，十六岁，初二学生。”
照片里，丹增倒在草地上，书包洗得发白。
右手攥着身份证，指节青紫，掰不开。
扎西平措倒在他前面不到五米。
山坡上的牦牛还低头吃草，不知道主人已经没了。
加西亚声音哑了一点。
“现场牧民说，孩子中枪前喊了一句，这是中国的地方。”
林平安看着那只攥身份证的手。
杯子里的茶叶沉下去，又慢慢浮上来。
卡米拉低声补了一句。
“他们把孩子的尸体挂在哨所旗杆下面，在内部群里传照片。”
作战厅里静了一秒。
桑托斯的下颌动了一下，像是把脏话硬咽回去。
林平安抬眼。
“阿三为什么突然动？”
书房里没人。
小白的提示只落在林平安视野左下角。
“截获情报显示，阿三判断X川地震牵制国内注意力。”
“美国中情局上周给过一份评估，认为金龙卫队近期不会大规模行动。”
林平安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没有半点温度。
“他们信了？”
“他们信了。”
林平安把茶杯推到一边。
“那就让他们长长记性。”
加西亚没有接话，只把作战日志往前翻了两页。
这不是临时冲突。
过去十七天，阿三边防军一共越线六次。
前五次，他们拆牧民帐篷，抢牦牛，剪断水管。
金龙前沿哨都忍了。
不是怕，是在等证据链闭合。
这一次，他们开枪，扣尸，还把照片当战利品传。
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卡米拉把时间轴投出来。
“他们算得很细。”
“国内正在救灾，所有镜头都在四川。”
“阿三判断这时候挑事，华夏不会把注意力转到边境。”
“他们还以为金龙卫队必须等国内态度。”
林平安听到这句，眼神没动。
“那是他们没看懂金龙。”
他顿了顿。
“这条线，从一开始就不是国内战斗链。”
“加西亚报告，达沃指挥，金龙卫队执行。”
“国内的人继续救灾，继续修学校，边境的血债林飞羽来收。”
加西亚把第二层地图打开。
拉达克西侧，十七个红点钉在雪线和峡谷之间。
“阿三第十四军前沿部队正在压上来，黑猫特种部队已经进雪谷。”
“乌德汉普尔北方司令部外，三辆烈火-1发射车开始转场。”
“美国卫星给他们开了实时链路，英法也在南海方向试探。”
卡米拉把舆论预案摊开。
“CNN和BBC标题已经能猜到，金龙卫队入侵南亚。”
“他们会把我们写成雇佣兵，把阿三写成受害者。”
林平安看着丹增那张照片。
“让他们写。”
他停了一下。
“这场仗，只走金龙卫队线。”
加西亚抬头。
林平安声音很平。
“老规矩，不让国内出一兵一卒，不让国内背战斗责任。”
“谁问，金龙集团自己认。”
作战厅里几个人同时站直。
“明白。”
雷耶斯把预算表推出来。
“按七十二小时高强度作战算，燃油、弹药、无人机损耗、医疗和抚恤，约十二点八亿美元。”
“牺牲抚恤按最高档，一人一百万美元，子女教育金单列。”
雷耶斯又递上一份补给表。
“高原电池衰减比达沃测试高三成。”
“氧气瓶、冻伤药、保温包，都要按双倍算。”
“察打机在五千米以上巡航，载弹要降百分之十八。”
林平安扫了一眼。
这些数字不漂亮，却很真实。
战争不是热血短视频。
每一次按钮按下去，后面都是油料、药品、维修和人命。
“按最坏情况备。”
林平安说。
“不要让前线为了省一个电池包，拿命去赌。”
桑托斯咬着牙。
“老板，目标？”
林平安看着屏幕，指尖点在第十四军前沿指挥所。
“收复故土，接人回家。”
加西亚没有喊口号，只把作战序列展开。
“三个突击营，十个黑蜂无人机大队，二百架察打一体无人机待命。”
“电子压制组已开机，小小白第一批一千枚从达沃地下库调出。”
“第一波目标，第十四军前线指挥所、黑猫雪线驻地、六个弹药库、三个雷达站。”
林平安点头。
“别急着打满。”
“先把他们的眼睛摘了，把手指头敲断。”
话音刚落，屏幕右上角弹出红色警报。
三辆烈火-1发射车离开乌德汉普尔，正在向拉达克方向转移。
加西亚盯着轨迹，手背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老板，他们想拿核弹吓人。”
林平安拿起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茶，喝了一口。
茶水苦得发涩。
“那就看看，谁先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