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资本是不起眼。”
林平安拿过那张兼职名单,目光落在这个名为“字幕风暴”的工作室上。
“但在首尔,这家公司挂靠了全韩国最精通三语互译的大学生。”
“他们最熟练使用海外代理网络。”
“这才是最深、最好用的底层网络神经末梢。”
《你的名字》票房爆炸,他在韩国播下的暗线种子正悄悄破土生根。
现在的注意力必须转回北边,转回那条更危险、原始的运输线上。
三天后。
2008年8月15日,下午一点。辽宁丹东,金龙粮油办事处。
外面正下着闷热的雷阵雨,老旧空调发出轰轰的制冷声。
林平安坐在马志强那张满是茶渍的办公桌前。
他盯着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药品批号表映入眼帘。
而在鸭绿江对岸的朝鲜,咸镜北道会宁郡的一家临时诊所外。
情况已经到了快要崩盘的边缘。
这是金龙粮油以仓储防疫用品名义运进朝鲜的第二批货物。
整整二百五十箱基础消炎药和疫苗类药物。
马志强站在几辆柴油小货车旁,急得满嘴起泡。
“崔主任,白医生!这绝对不行!”
马志强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他指着车厢里的绿色保温箱,冷链温度标签格外醒目。
马志强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三百箱药里,有一半是需要低温保存的疫苗和特殊消炎针剂!”
“如果按你们的规定,一箱一箱全拆开抽检!”
“在三十度的高温下,冷链绝对会超过两个小时的安全红线!”
马志强急得直跺脚。
“一旦超过两小时,这批药就全废了!”
“而且拆箱毁掉防伪封条,出了医疗事故谁背锅?”
站在他对面的有两个人。
一个是罗先港的仓库管理员崔成浩。
另一个是穿着白大褂的朝鲜女医生,头发花白,面容严厉。
会宁诊所的主任,白英姬。
白英姬没有理会马志强的跳脚,只是冷冷地看着药箱。
“马主任。”
白英姬的声音很硬,带着明显的防备和不信任。
“我们在边境待了这么多年。”
“见过太多打着援助旗号的中国商人。”
“他们把快过期的劣质便宜药塞给我们,换走最好的木材和海鲜。”
白英姬指着其中一个药箱,眼神里透着固执。
“这箱子里还有几台柴油发电机,连一张韩文说明书都没有!”
“你们到底是在送药,还是借机搞见不得人的数据摸底?”
旁边的崔成浩也板着脸。
他担心的不是药,而是金龙粮油手伸得太长。
如果触碰到了朝鲜基层的人口和水文数据,他第一个要掉脑袋。
“拆检!必须逐个拆检!”
“连产地批号都看不懂,我们不敢随便给孩子们用!”
白英姬下了死命令。
几个戴着红袖标的检查员立刻上前。
眼看就要强行撬开第一个冷链箱的密封锁。
“等一下!”
马志强的卫星电话终于接通了。
电话那头,是丹东办事处里的林平安。
他清楚听到了会宁诊所外的争吵声。
林平安没有去解释什么中朝友谊,也没有反驳白英姬的轻视。
“马志强。”
林平安的声音冷冰冰地传出。
“不要去拉扯箱子,去把副驾驶车门拉开。”
“拿出那个蓝色的文件袋。”
马志强愣了一下,赶紧跑回驾驶室翻出袋子。
“袋子里有三份文件,直接递给那个姓白的女医生。”
林平安有条不紊地布置指令。
马志强抽出文件,双手递到白英姬面前。
白英姬皱着眉头接过去,只看了一眼。
她正准备指点拆箱的手停在半空。
第一份文件!
北京同仁堂、哈药集团和华北制药。
三家顶级国字头药企出具的“出厂日期和防伪批号直供证明”。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这批药是三天前才下线的特供新药!
第二份文件!
三百箱药品对应的韩文对照说明书和效期承诺函。
上面盖着中国三甲医院检验科的公章。
第三份文件!
那五台柴油发电机的纯韩语版操作手册。
连怎样更换机油滤芯都画得清清楚楚。
“告诉她。”
林平安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这三百箱药,没有一盒是临期品。”
“所有的批号在底单上全能对上。”
“只要拆封检查损坏的冷链药品,我们一概不负责后续回收。”
“如果不拆箱全检,批号出问题,我拿金龙的招牌给她赔。”
马志强立刻把这番话硬气地翻译了过去。
白英姬死死盯着那几份盖着红章的证明。
脸上的固执和防备瞬间粉碎。
她很清楚同仁堂和华北制药意味着什么。
这种级别的真药、新药,根本不是黑心商人能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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