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舍宫的红机响了七声。
第八声之前，马尼拉总统府地下通信室接通。
值班军官看见线路编号，睡意一下没了。
他没有问原因，立刻把电话转进加西亚办公室旁边的加密小间。
加西亚穿着白衬衫，领口扣子还没扣好。
他看见来电来源，先骂了一句。
“这帮人白天嘴硬，晚上打电话。”
骂归骂，他还是把线路接入金龙暗线。
几分钟后，黑色加密窗口亮起。
欧洲那边看不见人。
只听见林飞羽低哑的声音。
“说。”
法国特使皮埃尔站在爱丽舍宫侧厅里，手里捏着一份临时方案。
旁边坐着德国特使施密特。
两个人都没坐稳。
他们身后，是航运协会、财政部和几家大银行连夜送来的损失估算。
每一张纸都在催他们低头。
皮埃尔开口时，声音还想保持体面。
“林先生，欧洲愿意以非公开方式，对宿务岛事件进行人道补偿。”
林飞羽没有接话。
皮埃尔只能继续。
“第一笔十亿欧元，二十四小时内通过TARGET2清算系统划入第三方托管账户。作为交换，我们希望金龙恢复欧洲民用船队安全通行。”
他说完，侧厅里安静了。
德国特使施密特低头看表。
他不是不急。
德国工业链比法国更怕断航。
汽车零部件、化工原料、机床耗材，哪一样都经不起港口大面积延误。
施密特的手机一直在震。
第一通来自汉堡港协会。
第二通来自巴伐利亚汽车联盟。
第三通来自一家大型化工集团。
他没接。
秘书把摘要纸递到他手里。
每一行都是数字。
汉堡港滞箱费，六小时增加一千七百万欧元。
汽车零部件延误，二十四小时后两条生产线降速。
化工原料船期不稳，三家工厂开始压库存。
施密特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
他终于明白，金龙没有打欧洲本土。
可欧洲工厂已经听见了扳手松动的声音。
可他们更怕白宫。
白宫情报部门已经发来暗示。
欧洲如果单独妥协，部分美元资产可能会被“合规审查”。
这话翻成大白话，就是冻你账户。
德国银行协会代表更紧张。
他拿着一张美元敞口表，额头全是汗。
“如果白宫真审查，三家清算机构会卡住。”
施密特看向他。
“卡多久？”
“名义上四十八小时，实际上可能一周。”
皮埃尔冷笑了一声。
“一周？我们的船队一天都等不起。”
银行代表没反驳。
他只是把表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写着另一个选择。
接入CIPS临时民用白名单。
代价是交出捕神行动欧洲附件。
这张纸像一把刀，放在欧洲自己桌上。
不割白宫。
就割自己。
法国想要面子。
德国想保产业。
两边都不想第一个跪在镜头前。
北京四合院书房。
林平安贴着喉侧变声片，靠在椅背上。
内屏上，皮埃尔那份临时方案已经被小白拆成三栏。
钱。
通行。
封口。
林平安看了一眼，直接说：“不够。”
皮埃尔手里的钢笔停住。
“金额可以谈。”
“我不谈私了。”
这五个字落下，侧厅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施密特终于开口。
“林先生，公开处理会让欧洲政府承受很大压力。”
林飞羽问：“我需要照顾你们压力？”
没人接得住。
皮埃尔喉咙发干。
他把方案翻到第二页。
“我们可以把首笔提高到十五亿欧元，另附欧洲船队白名单承诺。”
“我说了，不谈私了。”
林飞羽声音不高。
“我要捕神行动会议记录。”
皮埃尔握笔的手抖了一下。
施密特也抬起头。
林飞羽继续说：“卫星干扰授权单。”
侧厅里更静。
“补给清单。”
“参与机构名单。”
“欧洲代表发言记录。”
每说一项，皮埃尔面前那份私了方案就轻一分。
因为它已经没用了。
他们本来想用钱买通行。
林飞羽要的是证据。
证据一交，欧洲就不能继续站在白宫后面装无辜。
皮埃尔低声说：“这些材料属于绝密范围。”
林飞羽回得很快。
“进我家门的时候，不绝密？”
皮埃尔脸色白了一下。
德国特使施密特把手放在桌面上，指节发硬。
他身后的德国银行协会代表递过来一张纸。
上面是最新损失估算。
如果战争险红灯持续四十八小时，德国出口链新增成本约三十四亿欧元。
如果持续一周，化工和汽车港口延误会连带停线。
施密特看完后，把纸慢慢扣在桌上。
“如果我们交出部分会议记录，欧洲民用船队能否先进入安全白名单？”
“不能。”
林飞羽没有给缓冲。
“完整记录。公开认错。再谈白名单。”
皮埃尔吸了口气。
“至少给欧洲一点体面。”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林飞羽说：“体面不是你们开会杀我时想起来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巴掌抽在侧厅里。
皮埃尔把原本写着“十亿欧元非公开补偿”的那一行划掉。
钢笔尖划破纸面，发出刺耳一声。
施密特低声对随行秘书说：“通知柏林，准备公开声明模板。”
秘书愣住。
“现在？”
“现在。”
施密特看向皮埃尔。
“再拖，工厂先骂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