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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乱的脚步声响起,迅速下楼,消失在门外的风雪中。

楼下传来老妪压抑的抽泣声。

走廊里,陈掌柜的脚步声,停在他们的房门外。

笃,笃,笃。

三下不轻不重、极有分寸的敲门声。

“里面的客人,受惊了。恶客已走,可安心歇息。”

陈掌柜的声音平静。

房间内,晏深与姜玖对视,眼中皆是惊疑。

这陈掌柜到底是何方神圣?

竟能三言两语逼退地头蛇赵疤子?

他出手解围,是巧合,还是另有所图?

姜玖眼神询问晏深。

晏深略一沉吟,摇头。

门外,陈掌柜等了几息,未见回应,也不纠缠,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地下楼,离开了客栈。

直到楼下恢复平静,姜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人是敌是友?”

“不知道。至少目前,不是敌人。”

晏深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外面无人,才低声道:

“他自称掌柜,这客栈恐怕不简单。红绡和卫昭还没回来,我们暂时按兵不动。”

正说着,后窗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短一长。

自己人。

姜玖上前,小心打开窗户。

红绡翻入,身上带着寒气。

“主子。”

红绡快速禀报。

“那斗篷人进了镇子东头一处大宅,门口有守卫,像本地大户。我绕后,听到里面有人叫他陈爷。我没敢久留,立刻返回。

路上看到一伙人朝客栈来,先一步从后门进来,弄翻了厨房的油灯制造混乱,本想引开他们注意,没想到那个陈掌柜突然出现,把人撵走了。”

“陈爷?陈掌柜?”

姜玖看向晏深,“同一个人?客栈,大宅,都是他的产业?在黑风驿,势力不小。”

晏深目光深邃:

“能镇住赵疤子那种地头蛇,要么背景过硬,要么武力更强。他出手解围,绝非一时兴起。我们早就被注意到了。”

话音刚落,后窗再次被敲响,这次是卫昭。

他翻了进来:

“客栈后巷一直安静,没人靠近。刚才那陈掌柜离开时,朝我们窗户这边看了一眼。”

果然。

“这位陈掌柜是在等我们主动去找他。”姜玖冷笑。

“去,还是不去?”红绡问。

晏深走到窗边,望着斜对面那三盏在寒风中摇曳的白灯笼,又看了看陈掌柜离去的方向:

“既然主人相邀,哪有不去之理。不过不是现在。

天亮后,我们以谢他为名,正大光明地去拜访。

倒要看看,这黑风驿的水,到底有多深。”

夜色深沉,风雪未停。

黑风驿平静的表象下,暗流已然汹涌。

天光未亮。

客栈大堂里,独眼老妪哆嗦着收拾昨夜混乱后的狼藉。

见晏深与姜玖下楼,浑浊的独眼里闪过惊惧,连忙低下头。

“掌柜的,昨夜多亏陈掌柜解围,我们想去当面道个谢,不知掌柜的方便引见一二?”

姜玖上前,一小块碎银放在柜台上。

老妪抓起银子攥在手心,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又飞快瞥向门外,压低声音:

“陈爷不是一般人。他住在镇东头最大的宅子,门口有两尊石狮子那家。你们小心说话。”

“多谢提点。”晏深颔首,与姜玖、红绡、卫昭一同走出客栈。

清晨的黑风驿尚未完全苏醒,街道上行人寥寥,早起的摊贩在寒风中呵着手准备开张。

积雪被踩得泥泞不堪。

四人牵了马,朝着镇东头走去。

陈宅好找,是黑风驿唯一一处高墙深院。

门口蹲着两尊风化严重的石狮子的府邸,谈不上奢华,在这蛮荒边镇确实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黑漆大门紧闭,门前积雪打扫得干净。

红绡上前叩响门环。

片刻,侧边小门打开,精悍的灰衣汉子露出半张脸,目光锐利扫过四人:“何事?”

“昨夜承蒙陈掌柜援手,特来拜谢。”

晏深上前一步抱拳。

灰衣汉子打量他们几眼,在那两匹瘦马上停顿一瞬,侧身让开:“陈爷在花厅,随我来。”

四人跟着汉子步入宅内。

宅院布局简单,打扫得一尘不染,回廊下挂着几盏熄灭的白纸灯笼,和皮货店门口的一般无二。

穿过一道月门,来到花厅。

厅中生着炭盆,温暖如春。

昨天披着黑斗篷身形高大的陈掌柜,穿了一身深蓝色棉布长袍,坐在上首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拨弄着一只白瓷茶碗里的浮沫。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年纪,面容方正,眼角有深刻的皱纹,肤色是长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手骨节粗大,虎口有厚茧。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沉静深邃,如同两口古井,波澜不惊。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人,在晏深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姜玖身上,嘴角弯了一下,抬手示意:“坐。看茶。”

灰衣汉子无声退下,端上热茶。

“昨夜之事,不足挂齿。赵疤子那等人,惯会仗势欺人,陈某不过看不惯罢了。”

陈掌柜开口,“倒是几位,瞧着面生,不知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晏深端起茶碗,并未饮用,答道:“做些皮毛药材的小生意,路过此地,不想惊扰了陈掌柜。在下晏九,这是内子姜氏,随从红绡、卫昭。”

“晏九、姜氏。”陈掌柜重复了一遍,目光在晏深握着茶碗的手上掠过,又看了看姜玖端坐时笔直的脊背和红绡卫昭,眼中闪过了然,只道:

“原来是行商。北凛州的冬天,生意可不好做。尤其是拖家带口。”

“世道艰难,总要谋条生路。”晏深不置可否。

陈掌柜微微一笑,放下茶碗:“晏老板可知道,这黑风驿,除了皮毛药材,还做一种生意。”

“愿闻其详。”

“消息。”

陈掌柜吐出两个字,“悬赏谁,追捕谁,哪条路安全,哪处有埋伏。在这北凛州,消息比刀剑更值钱,也比金银更致命。”

厅内一时寂静。

晏深缓缓放下茶碗,迎上陈掌柜的目光:

“陈掌柜是做消息生意的?”

“偶尔为之,看人,也看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