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摩托艇随着轻柔的海浪微微起伏,像是巨大的摇篮。
远处的汐斯塔渐渐亮起灯火,像散落在深蓝色天鹅绒上的钻石,与天际最后一抹霞光交相辉映。
音乐节的喧嚣被距离和海风滤过,变成模糊而富有节奏的背景低音。
弥莫撒很喜欢夕阳。
不是再晚些时候,那时是残阳,残阳如血,他不算喜欢,就只现在的橙红令他欢喜。
德克萨斯记得原因。
——“因为夕阳的颜色很像你眼睛的颜色。”
这是弥莫撒曾经说的话。
她现在还记得。
忽然的,她想起沧竹写过的文字。
“该如何向你描述黄昏?”
“那并非只是太阳西沉。”
“夕阳在坠落前,总会流淌成一种特定的暖色调。”
“后来才有所发觉,那不是暖色调,而是整个天空都醉倒在你眼眸的颜色里。”
“它镀过云层,落在我心口的皱褶上,于是,万物都染上了你的颜色。”
“所以,我总是在日落时分出神。”
德克萨斯将目光移至弥莫撒脸上,有些出神。
这个时候的你,又会想些什么呢?
德克萨斯默默想着。
她不知道。
严格说,弥莫撒了解她,但她似乎不了解弥莫撒。
她总感觉,她所了解的弥莫撒,是弥莫撒想让她看到的一面。
但也无所谓了。
如果一个人愿意一直用一副面孔去面对你,你是什么情感?
虽然德克萨斯有些可惜见不到真实的弥莫撒,但觉得也无所谓了。
无论如何,这份暧昧在这段时间是真实的。
一定。
“午饭没吃你饿吗?”弥莫撒忽然问道。
德克萨斯一怔。
她们排球是十一点多结束的,原本可能是准备玩一会儿摩托艇就去吃饭,然后继续玩的。
但她一觉睡到了黄昏,下午六七点。
“有点。”德克萨斯如实回答道。
“那走吧。我们现在就去吃海鲜。”弥莫撒说。
“好。”
弥莫撒发动摩托艇,引擎低沉地嗡鸣起来,打破了海湾的宁静。他调转方向,朝着汐斯塔灯火渐起的海岸线驶去。
把摩托艇还了过后,两人慢慢走着。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在沙滩上拉得很长。他们并没有选择那些热闹拥挤、挂着巨大招牌的海鲜大排档,而是沿着海岸线走了一段,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
巷子深处,一家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挂着两盏暖黄色的灯笼,灯笼上写着“捞海锚”三个字。
木制的推拉门半开着,传出隐约的煎炒声和淡淡的食物香气。
“就是这儿了。”弥莫撒率先推开门。
店内空间不大,只有寥寥几张桌子,装修是简洁的和风,墙上挂着渔网和海螺的装饰。这个时间点,客人还不多,只有一桌看起来像是本地人的老顾客在低声交谈。
见到有客人来,一位围着藏青色围裙、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丰蹄族老人从料理台后抬起头,笑着招呼:“欢迎光临……哦?是你小子啊。好久不见,还带了朋友?”
他的目光在弥莫撒和德克萨斯身上转了一圈,露出了然的笑容。
“老爷子,生意兴隆啊。”弥莫撒很熟稔地打着招呼,拉开一张靠窗的桌子示意德克萨斯坐下,“老规矩,挑今天最新鲜的,看着做就行。口味……嗯,照旧,稍微清淡点。”
“行,等着吧,保准让你们满意。”老爷爷笑呵呵地应下,转身回了料理台后开始忙碌。
德克萨斯打量了一下四周。窗外能看到一小片海滩和逐渐暗沉下来的海面,夕阳的最后一点光芒正在被墨蓝色的夜幕吞噬。店里的灯光温暖而柔和,空气里弥漫着酱油、味淋和海产特有的鲜甜气味。
“你常来?”她问。
“以前来汐斯塔的时候发现的。”弥莫撒给自己和德克萨斯倒上热麦茶,“老爷子手艺很好,就是脾气有点倔,不喜欢客人点菜,只做他自己觉得最好的时令东西。不过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德克萨斯点点头,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运动后的疲惫感和刚才小睡带来的松弛感依旧残留着,让她觉得格外放松。
她看着弥莫撒,他正低头看着终端,手指快速滑动着,似乎在处理什么信息,眉头微微蹙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没什么大事。”他似乎察觉到德克萨斯的视线,收起终端,“能天使她们好像在酒吧街玩嗨了,问我们要不要过去。我让她们自己玩。”
“嗯。”德克萨斯点头。
很快,第一道菜就上来了。是刺身拼盘,厚切的金枪鱼大腹、甜虾、扇贝、章鱼足整齐地码在铺着碎冰的船形器皿里,旁边配着现磨的山葵和酱油。
“尝尝。”弥莫撒说。
德克萨斯夹起一块粉嫩的金枪鱼大腹,蘸了点酱油送入口中。鱼肉入口即化,丰腴的脂肪香气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极其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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