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忽然伸手,胡乱地将湿发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凶”一点,更像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雇佣兵W。
但效果似乎不大。
尤其是当她想起那个占据了她半张床的巨大鱿鱼玩偶,一种莫名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真是……见鬼了。
穿好浴袍,W走出浴室,径直倒在床上。
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旁边鱿鱼玩偶因为她动作晃了晃。
W侧过身,面对着那个玩偶。
黑暗中,玩偶模糊的轮廓显得更加巨大,那双塑料眼睛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傻愣愣地“看”着她。
她伸出手,用手指戳了戳玩偶。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撕了。”她低声威胁道,语气却没什么力度。
玩偶自然不会回应,只是沉默地待在那里。
W收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玩偶,闭上眼睛,试图强迫自己入睡。
过了会,终于!
W没有睡着。
*萨卡兹粗口*!
W猛地睁开眼,瞪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
烦躁。
没由来的烦躁。
W翻了个身,抱住大鱿鱼。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意。雇佣兵不需要这些软弱的情绪,温情脉脉是毒药,是陷阱,是下一秒就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的幻觉。
她早就习惯了用爆炸和硝烟来填补一切,用疯狂和玩世不恭来武装自己。
都怪那个老不死的。
随心所欲地出现,又随心所欲地消失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W抱得更紧了,指尖深深陷进填充物里。
想把鱿鱼勒死。
“……你要是敢再消失,”她对着玩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颤抖,“我就真的……”
说完这句威胁,她像是耗尽了力气般,松开了。
寂静重新笼罩了房间。
W闭上眼,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呼吸间是酒店洗涤剂干净却单调的气味。
就在意识终于开始模糊,即将沉入睡眠的边缘时——
嗡……
终端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W惊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过放在床头柜上的终端,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W看了一眼时间。
原来,我才回来半个多小时吗?
怎么感觉,我睡了一会儿了呢。
引起振动的,是一条信息。
内容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甚至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加:
「好」
W盯着看了很久。
屏幕的光映亮了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有微微收缩的瞳孔泄露了一丝波动。
然后,她猛地按熄了屏幕,将终端丢回床头柜,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黑暗中,她重新躺下,用力扯过被子,连头一起蒙住,把自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
几秒钟后,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嘟囔。
“……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