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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其他 > 方舟:我还活着的日子 > 第240章 火车进行曲(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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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仓月想了一下,把文件夹夹在腋下,朝德里克的方向走了过去。

德里克看到她走过来,整个人明显更紧张了,他的肩膀缩起来,脖子往领口里缩。

朝仓月在他面前站定,没有立刻开口。她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深蓝色的制服,领口的扣子少了一颗,左手的手背上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划痕,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渍

“德里克·布朗?”她问。

“……是。”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火车的轰鸣声盖过去。

“我叫朝仓月。”朝仓月面不改色,“是克莱门特侦探的助手。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德里克咽了一口唾沫,“我、我没有杀他。我真的没有。我只是不小心洒了饮料——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

“我没有说你杀了他。”朝仓月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就好。”

德里克看着她,眼睛里满是血丝,眼白上布满了细小的红纹,像一张裂了无数道缝的瓷盘。

“那杯洒了的饮料,”朝仓月问,“是装在什么容器里的?”

德里克愣了一下,“……瓶子。玻璃瓶。深色的那种。”

“瓶子还在吗?”

德里克想了想,“我——我扔了。洒了之后,我把瓶子放到推车最下面一层,后来推车回到餐车的时候,我把瓶子扔进了垃圾箱。”

“扔了。”朝仓月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的样子,但德里克的脸更白了。

“我真的——我不知道会死人——我以为只是洒了——我真的——”

“第二个问题。”朝仓月打断了他的重复,“那瓶饮料,是谁给你的?”

德里克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谁给你的?”朝仓月又问了一遍。

“我……我自己从餐车拿的。”他的目光飘了一下,朝左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收回来。

朝仓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方向坐着塞西尔。

她收回目光,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塞西尔。

“第三个问题。”她说,“你在这趟车上工作多久了?”

“一周……上周三来的。”

“之前做过类似的工作吗?”

“做过。”德里克的回答快了一些,“在……在别的线路上。后来不做了。”

“为什么不做了?”

德里克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因为出了点事。”他说。

“什么事?”

“货丢了。”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大,“他们说是我偷的。我没有偷。但他们不信。我没有偷。”

朝仓月看着他。

“第四个问题。”朝仓月说,“你认识艾德蒙·霍华德吗?在今天的火车之前。”

德里克摇了摇头。

“一次都没有见过?”

德里克又摇了摇头。

“我想你在说谎,先生。如果你不如实告诉我的话,我想我可以将我认为你是凶手的猜测告诉克莱门特先生。”

朝仓月试探着。

德里克咬了咬牙。

“……我见过他。”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一个人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一扇生锈的铁门,“很久以前。在一场……在一场宴会上。我在宴会厅的服务通道里。他坐在主桌。他……他没有看到我。”

朝仓月简单在笔记本上写了写,“谢谢你的配合。”

随后朝仓月就找上了塞西尔。

“哎呀,这位侦探小姐。”他说,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容,“您找我有事?”

“塞西尔·布莱克。”

“是的是的,正是在下。”塞西尔把面前的报纸叠好,放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小桌板上,姿态放松而体面,“您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和艾德蒙·霍华德是什么关系?”

“没有直接的关系。”塞西尔说,语气坦荡得像一个在法庭上宣誓过的证人,“我和他的朋友——威廉·霍华德先生的家族有一些业务往来。今天在车上遇到了,就打了个招呼。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你和德里克是什么关系?”

“德里克?那个服务员?”他想了想,“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

“他洒了饮料之后,你走过去安慰艾德蒙,还递了手帕。”

“是的,是的。”塞西尔笑了,“那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正常反应嘛。看到有人在生气,上去劝两句,递个手帕——这不能说明我和他有什么关系吧?”

“那瓶洒了的饮料,”朝仓月没有接他的话,“是你给德里克的吗?”

“不是。”他说,“我怎么会给一个服务员递饮料呢?我只是个乘客。”

接下来是威廉和克莱尔。

威廉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憔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失眠。

“您是?”他问,依旧保留着礼貌。

“克莱门特侦探的助手。”朝仓月说,然后在对面坐了下来,“我想问你们一些问题。”

“问吧。”威廉说,声音有些哑。

“你和艾德蒙是什么关系?”

“朋友。世交。远亲。”威廉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的家族和我的家族……来往很多。”

“他身体一直不好吗?”

威廉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他喝了一杯茶之后就死了。”朝仓月说,“我在想,是不是因为他的身体本身就有问题,和那杯茶无关。”

“他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威廉说,语气有些犹豫,“他是有些胃病,但那是老毛病了。不严重。医生说只要按时吃饭、不要吃刺激性的东西就好。今天那杯茶只是柠檬茶,不应该——”

“柠檬茶?”朝仓月打断了。

“是的。”

“乘务长是接到了你的指令,才去泡那杯茶的。”

威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是的。但那是因为我想给他赔礼——他的衣服被弄脏了,我作为朋友,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我只是让乘务长泡一杯红茶加两片柠檬,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茶。我没有——”

“我没有说你有问题。不要这么紧张,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