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画,”他忽然开口,目光转向那幅色调沉郁的风景画,试图找一个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颜色似乎……有些不同。”
苏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注意到了?他居然会注意到她画的色调?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他既然什么都看得明白,为什么又要用那种冰冷的契约来界定一切?为什么要在给了她一丝虚幻的暖意后,又用残酷的现实将她敲醒?
“创作需要而已。”她淡淡地回答,不愿再多说。
又是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
沈叙知道,他该走了。书已经“借”到,他没有理由再停留。可是,脚步却像生了根一样,无法挪动。他看着她重新拿起画笔,背对着他,一副拒绝再交流的姿态,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最终什么也没再说。深深地看了她倔强的背影一眼,沈叙转身,拿着那本与他格格不入的《色彩构成学》,离开了画室。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
苏晚一直紧绷的脊背才猛地松弛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放下画笔,无力地靠在画架旁,抬手捂住了眼睛。
手背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擦过时,那灼热而短暂的触感。
他来了,又走了。
带着一本可笑的借口的书。
留下了一室冰冷的寂静,和她那颗更加混乱不堪的心。
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