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王文宇是彻底恨上了江野,不把他挫骨扬灰,都难解心头之恨了。
而始作俑者江野,悠哉悠哉地回府时,那个王府的执棋之人已经回击了。
一道早已准备好的密令,悄然下发。
王家名下所有酒楼、杂货、绸缎铺,全线降价三成,用亏损换取市场份额。
一旦大面积下降,中端家庭顶多为城中百分之五,最多、最密且需求最繁的便是穷苦人民。
价格下调,他们便会趋之若鹜。
梵家的市场客流瞬间被腰斩,营收会急剧萎缩。
积累的物资一旦大面积囤积,旧货出不了、新货又到了。
货压一分,资金便锁死一分,直至彻底溃陷。
这便是钟离风华下的第一步棋——经久不衰的价格战。
钟离风华坐在桌前,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他还没有在古代玩过商战呢,眼睛微眯,他希望那个人也稍微有点聪明,否则可就太没劲了。
身子向后一躺,他倚靠在柔软铺着靠垫之上,至于梵音……
他轻笑一声,笑声里似乎还夹杂着苦涩无奈。
他可太了解梵音了,那个嚣张、聪明到不要命的梵音。
她的恨,让她所向披靡。
比如,她恨死他了,但他可喜欢她了。
如今,他不着急找她了,他改主意了。
他想看着梵音这朵带刺的莲花,伸出蔓延的根茎破土而出,在合适且绝境悬崖边,与他谈利益交换。
聪明人都清楚,找一个受利益驱动的人合作,是多么省心。
不用谈情分,不用赌人心,筹码摆上台面,各取所需,交易便能够成立。
钟离风华指尖轻轻摩挲桌面,眸色半明半暗。
可是……
他又咧开唇笑了笑。
梵音这个人,真的不好猜,否则他也不会栽在她手里这么多次。
当然,他也准备了另一套方法,把她抢回来。
字面意思上的抢。
无法掌控的时候,原始手段便是最有用的法子。
说到底这也是个有妖魔的世界,不会利用现成的资源,谈什么生意资本?利益至上?
既然捉摸不透,那就不必让她选了。
敲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住,猫抓老鼠这个游戏亘古不变,他喜欢玩啊,喜欢看着梵音被他抓住,一口一口吃掉。
可他也想看梵音会不会长出翅膀,或许她是只凶悍的鹰呢。
凶猛无畏,胆大妄为。
美丽漂亮的女人太多了,他不想看梵音的漂亮和娇柔。
他想看的是,她的上限在哪?是无穷无尽还是戛然而止。
嘎吱——
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推开。
钟离风华漫不经心地抬眸望去,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眸。
瘦高瘦高的身影,天光照在他背上,整张脸隐入阴影之下,只有那双眼睛格外醒目,仔细看去还能看到黑瞳边缘萦绕着一圈淡淡红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钟离风华。
“想说什么?”钟离风华挑眉问道。
男人薄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垂下视线,他转身走向一旁的侧室,走得很慢很慢,甚至袍角拖过门槛时还被绊了一下。
钟离风华目送他离开后,拿起桌上茶壶倒了杯水。
袅袅白雾弥漫在空气中,他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眼睛里亮着光,不知在想什么,似是有千万种计谋。
拿起茶杯饮了一口,微赞叹地点点头。
原本他不喜欢喝茶的,如今在这里,喝茶喝习惯了,倒觉得还挺好喝的。
甘甜清热,很香还……很有意思。
……
江野回到梵府,先去了梵爷爷那里禀告了些生意场上的事,再去找的梵音。
而一出来,接近于晚饭的时辰了,天色也黑了。
一进院子,他便看见屋舍窗纸上透出来的昏黄微光。
“公子。”
小蓉瞧见他来了,立马躬身喊道,声音有点紧张。
房间里的梵音听到这声,眼睫猛地一颤。